妹妹小孩子的动作让陆至煊淡淡一笑:“她不是欺我们两兄妹无爹无娘嘛,仗的是什么?因为她男人在宋家的杂货铺里当帐房。”
    兰潇潇眨眨眼:“哥哥准备让他失业?”
    “不是。这陈帐房在城里多年,你道为何他不让这正妻与孩子进城?而且进了城,他为何又在这离他做事的地方租房子?”
    这话一落,兰潇潇心里的小野猫跑出来了:“哥哥,快说,为何?”
    为了博妹妹一笑,他费心思去打听这些也值得了!
    “因为,他早跟一个寡妇在一起,两人都生了两个孩子了呢!这寡妇的前身,是一个暗娼。”
    那个长着三缕胡须、一脸道貌岸然如君子般的中年人,竟然背着老婆,在外面与暗娼同居生子?
    顿时,兰潇潇傻眼:“既然到了这地步,为何这陈帐房没有休妻?那寡妇都生了孩子,别人会不把她浸猪笼吗?”
    面对妹妹的好奇,陆至煊耐心解释:“大乾朝律法规定,正妻有三不去:一、妇无娘家不去,二、不犯七出不去,三、奉养公婆孝者不去。陈帐房的爹十年前就走了,齐大婶过了公公的孝又守了婆婆的孝,去不得。
    至于那寡妇,她天天藏于家中,两个孩子都是跑到乡下去生的,对外称收养。大乾朝对于收养孩子的人家特别恩待,不仅不会浸猪笼,而且还会嘉奖!比如三年免税。这寡妇收养了两个孩子,乡下有人在她名下挂了一百多亩地。”
    这寡妇也挺厉害的,这政策的空子钻得可真溜呢!
    这时代又没有亲子鉴定,人家说收养的就是收养的、说自己生的就是自己生,谁敢说不是?
    “哥哥,听说这陈帐房一个月才五两银子,他养得活两个家吗?”
    陆至煊眼一光:“谁跟你说他一个月五两银子?这陈帐房可是有秀才功名的人,他在宋家做了五间铺子的帐房,一个十两银子,年底还有花红呢!”
    哇靠!
    这男人动起心思来,确实是厉害!
    一个月交五两银子回家,还把个老婆孩子哄得把他当天神一般敬仰着,要是这齐大婶知道她男人一年把一大半的银子都交给了那寡妇,她会不会气得立即抽筋?
    兰潇潇从来不欺负人,更没有看你把戏的心,可别人欺负到她头上,她绝对不会说声没关系!
    “哥哥,哪天你带我去看看那寡妇?”
    妹妹狐狸似的眼神陆至煊后悔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去,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听听好了。”
    这么有趣的事,她怎么不掺一脚啊,生活不是正无聊嘛!
    “哥哥,好哥哥,你让我去看看嘛!”
    “你想怎么做?”
    齐大婶从乡下来城里之后为了赚银子,学着苏婶子给大户人家洗起了衣服……占她的菜地,她不也是为了占便宜嘛?
    兰潇潇小狐狸般的笑容:“这齐大婶、陈家姐姐,天天讲这陈帐房如何如何厉害,一个月赚五两银子都交给她娘呢。要是知道这陈帐房一个月至少十两银子,你说她们会是何表情?”
    “嗯,一会我吃了饭带你去那边转转,不过不可把自己扯进去。”
    首辅哥哥答应了!
    兰潇潇跳到了陆至煊背上:“哥哥,明天我给你做更好吃的!今日我在菜谱上看到一个菜方子,醋炖子鸡,明天我就做给你吃!”
    醋炖子鸡?
    这能吃?
    “可别把我的牙给酸掉了!”
    “保证不会!”
    要说齐大婶这人,脸皮确实是比较厚,第二天看到兰潇潇提着鸡回来,她两眼都眯了:“哎呀,潇潇姑娘,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呀?”
    兰潇潇也当成没事一般:“我哥哥今日生辰呢,本来想多买几个菜,可哥哥说不能大吃大喝,我只买了一只子鸡。”
    子鸡便宜,不足母鸡的一半。
    “潇潇姐,我也要吃鸡!”
    跳出来的是齐大婶的小儿子三狗子,大孙子、么儿子、长辈心中的命根子,民间的说法可真没错。
    子鸡足有三斤,两兄妹可吃不完。
    兰潇潇笑眯眯的说:“要是谁帮我杀鸡拨毛,我就请他吃。”
    齐大婶又眼一亮:“这点小事,大婶来,你把鸡给我好了!对了,鸡杂要不要?”
    让人干活,总得给人一点好处……
    “不要不要,鸡头、鸡脚、鸡翅都不要,大婶您帮我弄干净了,晚上给您端上一碗儿。”
    “哎,好勒。”
    要说干活,这齐大婶还真是个利索人,不过半个时辰,鸡就送来了。
    只是,这鸡倒是真干净:鸡头没了、鸡脚没了、鸡翅也没了,当然没的不是光这些,没有是连着它们的一大节肉……
    ——好在,两只大鸡腿还在。
    兰潇潇一不做、二不休,把鸡垛成块后,那些肉不多的部份,她全送去了陈家。
    这一天,陆家吃醋焖子鸡、陈家吃鸡杂……
    昨天齐大婶的小女儿陈敏儿从亲戚家回来了,十二岁的陈敏儿比陈艳儿要活泼、要单纯,头天晚上喝了鸡汤,第二天早上就与兰潇潇玩在了一块。
    这日早饭刚过,陈敏儿就跑来了:“潇潇,我娘说想请你带我们过去你说的那户人家认认门呢,要是合适的话,我们想接他们的衣服。”
    要说巧,世上真当是无巧不成书。
    陈帐房给那寡妇置办的院子,竟然就在赵家隔壁……
    这会,那陈帐房可不在呢!
    “白天赵家没人,得傍晚过去呢。”
    “好吧,那到时候我来叫你。”
    这天傍晚兰潇潇带陈敏儿与她大弟弟陈铁柱去了赵家,赵婶子笑眯眯的说了她家衣服的要求,然后就答应了让陈家姐弟每天早上辰初来取。
    兰潇潇没指望这陈敏儿姐弟短时间就发现陈帐房的踪迹,九月中的时候,新型的纸张出来了,陆至煊请了一个月假出去游学:“那陈家我已经说了,菜地就托付给他们,东西收拾好,明天早上我把你送去赵家。”
    首辅大人这次挺大方的嘛,竟然放她一个人在赵家?
    可兰潇潇想不到的是,一到赵家才知道:赵涵被他打包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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