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你咎由自取。”安宇低斥。
    觉得跟她说太多也是徒劳,索性就不说了,“算了,你现在已经迷失了本性,我不想跟你说这些,这药,你不喝也是你的事。不过,如果你想彻底康复的话,最好是喝了。”
    说完后,安宇扭头就走。
    安佩佩气得几乎要疯了,大气无处可出,她狂躁地大叫了一声,抓起枕头就丢向房门,“我没有错,错的是她,是她。”
    ……
    安然想的是,等忙过了这一阵子,去看看覃芬。
    毕竟,距离上一次,已经好些日子没去了。
    只是今天下午,他们约好去沈如风家里。
    沈如风,父亲早年从商,退下来以后,从自己所喜爱的国画。家族不算庞大,却三代同堂,一家知识分子。
    大伯一家远在国外,在s市,只剩下他们一家。
    沈如风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不过,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母亲跟父亲离婚后,带着妹妹离开,如今不知下落。
    上次,他与杨子珊结婚,沈父沈春林并不多问,即便是现在,他们也极少一起。
    今晚上,据说是沈父六十岁大寿。
    安然是今天才知道,礼物已经来不及准备。
    这么空手过去,她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可如果现在才去买礼物,又已经来不及了。
    苏千墨来接她的时候,安然说出了顾虑,甚至有些着急。
    “你也真是的,不提前告诉我,现在那么赶,我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了。”安然埋怨着他说。
    如果早点说,她就能好好准备一番了。
    毕竟,这是第一次见沈如风的父亲。不能失礼。
    不料,他却笑了笑,“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在她怀疑与意外的情况下,苏千墨从后座上,拿来一件细长盒子的包装,盒子的表层设计,古香古色,足有半米长。
    “这是?”
    这么长,难道是画作?
    她的疑惑没维持多久。
    “打开看看。”
    看了眼有些神秘的苏千墨,安然满怀期待,打开盒子的同一时间,一股檀香与墨香扑鼻,在素净的盒子内,安静地躺着一副画作。
    还真被她猜对了。
    “什么图?”安然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其实很想打开来看看,但又担心弄坏了,毕竟在车厢内,空间小了一些。
    “没关系,打开来看看,不然一会伯父问起,你也不知如何回答。”似乎知道她的担忧,苏千墨出声鼓励。
    今天的他,少了往日的霸道与桀骜,多了一丝儒雅与温和,像个高贵的谦谦公子。
    虽然,大有不同,但她知道,自己爱任何一个他。
    深吸了口气,安然给自己信心,小心翼翼地打开画作,越随着滚轴的下滑,那股墨香味便愈发浓烈,十分好闻。
    这是……
    安然眼前一亮,“这是吴国亮大师的青山飞鸟图。”
    虽然她对国画不多了解,但安氏接触不少古董,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吴国亮先生,乃是s市早一辈最为出名且具画魂的画家,经他手所出来的作品,就像是赋予了灵魂一般,在国画中,备受爱戴与崇拜。
    只是……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吴国亮大师去世以后,他的作品不但被各大名人珍藏,而且几乎全被购买为零,不管有再多钱,都买不到了。
    “你怎么得到的?”安然确定是真迹,如此才觉得更加难得。
    “本大爷自有办法。”
    一看她那么欢喜,苏千墨就知道,这份礼物买对了,也不枉他那么费劲才把画买回来。
    安然嗤之于鼻。
    既然那么神秘,她也懒得多问。
    ……
    车子驱动,直驶沈家。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沈家,进入其中,安然感觉像是置身于古时候的大宅。
    满屋子的摆设,皆是古木,暗红色的深木,高贵宁静,置身其中,隐隐间,还闻到一股檀香。
    “如风,爸爸呢?”
    四处张望不见踪影,杨子珊挽着沈如风的胳膊问。
    沈如风扫了一圈,“可能在书房吧。”
    每到这个时间,他总在书房作画,或者练习书法。
    这时候,刘管家走了过来,笑嘻嘻的,一脸慈祥,“老爷在书房,很快就出来了。你们先坐一会,厨房里很快就能忙好。”
    说着,又吩咐下人看茶。
    安然第一次来,对这里产生了无数好感,淡淡的檀香,还有这里优雅的环境,能让她放松心情。
    “刘管家,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沈如风吩咐道,待刘管家极是和善。
    “是的,少爷。”
    管家颌了颌首,欠身退下,极是卑躬礼貌。
    虽说今天大寿,沈老却没有大摆筵席,低调得像个退隐的官僚,活出古时候,那些文人的淡雅清幽。
    安然为此,对这个老人有着深深的好奇,这么淡然忘尘的老人,她很想一睹为快。
    “如风,伯父从来都这么深居简出么?”
    安然坐下,便不忘问及沈老。
    沈如风点头,“嗯。他极少出来,公司也交由他最信任的兄弟打理。”
    原来如此。
    四人说说笑笑,时间流逝无痕。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老人从书房出来,脚步轻微无声,只有刘管家的声音,引来他们的目光,“老爷,膳食都准备好了。”
    沈老微颌,稳步走向他们,“刚写完一副字画,让你们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沈老步伐稳健,气定神闲,眉宇间,淡然平静,深藏一抹令人难以看懂的沉敛,一身气度,贵不可言。
    四人同时站了起来,纷纷笑着祝贺沈老。
    在他们四人中,只有安然没有见过沈老。
    “谢谢,你们能来,我很开心。”沈老笑得合不拢嘴。
    目光扫了他们一眼,沈老的目光落在苏千墨的身上,“千墨,不介绍一下?”
    苏千墨露出毫不掩饰的笑意,向他们二人介绍,“安然,这是如风的爸爸,沈伯父。”
    又看着沈老介绍安然,“沈伯父,这是我未婚妻,yf国际行政总裁,安然。”
    未婚妻……
    这三个字,却是让安然微感不自在。
    “伯父,您好。”她笑着打招呼,尽管内心久久不定,表面上却波澜不惊。
    沈老盯着安然静静地看着,眼中有赞赏,也有一丝让人看不清道不明的波光。
    “我见过你。”他看着安然说。
    见过?
    什么时候见过?她怎么没印象?
    刚想开口问清楚,苏千墨却率先开了口,“伯父,今天是您的大寿,这是安然亲自挑选的礼物,您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把画盒递给沈老。
    沈老接过的时候,笑看了安然一眼,沈夫妇都让沈老打开来看看,很快,沈老不负众请。
    果不其然。
    沈老很喜欢。
    当看到画作内容的时候,他一脸惊喜,“你是怎么找到的?”他问安然。
    苏千墨下意识地看了安然一眼,没有担忧。
    安然一愣,不知如何回答,但也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拆台。
    想了想,安然说:“以前,我家是做古董生意,所以有不少交易往来,一次偶然,得到这幅画。知道伯父你喜欢,所以借花献佛。何况,您是懂画之人,这幅画由伯父您收藏,再好不过。”
    她说的话,虽说一半是假,可后面所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衷心认为,这幅画最适合沈老拥有。
    “谢谢,我很喜欢。”
    合上画,沈老衷心地向安然致谢。
    这幅画,他找了很久,但一直没有结果,现在,终于在他手中了。
    这辈子,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
    安然微颌,“您太客气了。”
    沈如风打断他们,“好了,饭菜都凉了,吃饭吧,边吃边聊。”
    “好。”
    “……”
    餐桌上,沈老一遍遍地嘱咐他们多吃一些。
    老人六十岁大寿,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度过,没有大摆筵席。
    安然却知道,老人想要的,其实不过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顿饭,在热闹也及不上一家团聚。
    这餐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期间他们有说有笑。
    沈老知道安然对古董颇有研究,两人一谈到这个话题,侃侃而谈,滔滔不绝,他们三人反而显得像个闲人。
    只是这一番交谈,让安然与沈老的关系,有着极大的增进,好似并非今天才相识。
    直到天色入夜,他们才准备离开。
    “你们有时间,记得来看我。”沈老微有不舍,尤其看着安然,“尤其是你啊,小然,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好好聊聊。”
    安然轻笑,“好,一有时间,我一定过来。”
    “一言为定。”
    看着沈老,她有一种亲切感,就像是自己的父亲,让她觉得温暖,觉得心安。
    或许,她渴望这种亲情,渴望亲人的陪伴。
    只是从六年前开始,在她只有二十四岁的时候,就要承受失去挚亲的痛苦,她明白,她要长大,不能再一直依赖,在未来的日子里,她再也不能倚靠任何人,她,只有自己。
    成熟,不分年龄。
    沈家门口。
    四个人面面相觑。
    沈如风提议,“去喝一杯?”
    “喂,刚才还没喝够?”杨子珊有些不满,“我看你,最近都快成酒鬼了。”
    “去么?”苏千墨问安然。
    就像是在请示,只要安然摇头,他就不去。
    安然愕然,好一会儿,她调侃说:“我说不去,你难道还不去了?”
    “你试试看?”
    他看着她,深邃如墨的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却也含着一丝认真,可是朦胧的让人看不真切。
    安然心跳加速。
    愣了好久,好久……
    久到差点给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她看向沈氏夫妇,“你们好好玩,我先回去了。”
    说完后,她看着苏千墨,似笑非笑,“现在你知道我的回答了?”
    她以为,苏千墨会选择跟沈如风去喝醉。却不想,他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冷冷地丢下一句:“我跟我女人回家,风,你夫妻两去喝。”
    说着,为她打开车门,塞她进副驾驶位上,他也很快上了车,如疾风一般,驱车离开
    这一切,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他居然,真听她的决定,这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