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安然大喊了一声,可他的车子很快,早已经没了踪迹。
    下一刻,手机短信声响起。
    安然返回,跑到客厅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是他发的:我没事,只想一个人静静。
    那一刻,她似乎能想到他那种心情该有多么无助,多么痛苦……
    想了想,她回复:无论如何,我都在。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紧紧握着手机,虽然心里知道他不会再回复,却还是抱着希望,等着,等着……
    ……
    夜幕降临,天色暗下,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车子在路上狂奔,车速表上的指标一路往上飙,宽敞的道路,他把所有车子都甩在后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来到了酒吧。
    坐在吧台前,酒水犹如清水一般,被他狂灌入肚中。
    手机一遍遍响起,响到自己挂断,没多一会,又开始……
    苏千墨看也不看,把手机放在吧台旁边,喝了一杯又是一杯。
    期间,妖娆的美女过来搭讪,一手搭在他的大腿上,“帅哥,一个人这么寂寞,不如请我喝一杯啊。”
    娇柔的声音充满了诱惑,那只在他腿上的手渐渐向上滑动。
    苏千墨的眉头紧皱,眸底掠过一抹戾气,他猛地用力拿开女人的手,“滚!”
    他用力一甩,女人一怔,被吼的花容失色,好没面子。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女人哼了哼,愤愤离开,心想今儿个是遇到神经病了。
    他继续埋头苦干,似乎唯独这样,才能让他冷静一些。
    那是一种十分复杂的情绪,恐惧?害怕?
    不,都不是。
    只是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平日里,他似乎无所不能,可当亲人面临危险的那一刻,他却束手无策。
    任凭他再如何能干,叱咤商场,可他在面对母亲时的无能为力却是那么讽刺。
    突然,肩上又被人搭上,苏千墨眉头一拧,还没动手,身后的人变开口了。
    “是我。”
    接着,一左一右出现两个身影。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你们来做什么?”他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继续埋头喝酒。
    “看你在干什么。”杰森说,随手拿起一瓶酒便喝了起来。
    “现在看到,可以走了。”他声音淡漠,同时又让人想揍他一拳。
    说话总是那么锐利,那样是会被嫌弃的。
    “给我一杯威士忌。”沈如风招手吩咐,却没对苏千墨说什么,随后,又把他面前的酒给喝了。
    两人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他面前的酒给喝完了。
    苏千墨眼中划过一丝不耐,“你们想说什么就说。”
    “没什么可说的。”杰森招手,示意侍者上酒,再看了看苏千墨,“说什么都是多余,在这个时候,只想跟你一起喝一杯。”
    “说起来,你很久没喝的那么厉害了,之前,你是因为程可馨,后来,又因为安然,现在……”沈如风摇摇头,却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苟芸慧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已经问了安然,实际上他们都知道了。
    苏千墨会这样,这是意料之外的。
    那些年,他与苟芸慧的关系很是不好,那时候的买醉多半也因为苟芸慧从中作梗。
    在他们眼中,苏千墨是个十分冷漠的人。
    或许,永远也不会为了他母亲做出什么在意的事情,即便他内心再如何在乎,难过,也会努力伪装。
    只是到了这一刻,沈如风知道自己猜错了。
    无论苏千墨再如何冷漠孤傲,苟芸慧是他母亲,他十分在乎她这件事是如何也否定不了的。
    那一夜,他们什么也不说,没有矫情的安慰,也没有多余的道理,只是在他身边,陪着他喝酒。
    安然知道他们找到了他,也知道他在买醉,便一直坐在客厅等着,生怕一会她回来自己不知道,所以努力不让自己睡着。
    凌晨三点,他还是没有回来。
    最后,她还是睡着了。
    一早醒来的时候,她猛然想起苏千墨还在外面买醉,可一看时间,已经七点了。
    昨晚他没有回来?
    她着急了,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已经关机。
    昨晚上手机就快没电了,她也忘了该准时充电。
    哎。
    这脑子。
    想着这个时间还早,也不好意思打扰杰森和如风,只好等着手机充好电开机,再看看怎么办。
    上楼洗了把脸,再换了身衣服下来。
    手机已经开机,有如风发来的短信,他说苏千墨在杰森那,让她不用担心。
    看到短信后,安然总算放下心来。
    ……
    一大早回公司开会,却心不在焉,频频说错,无可奈何之下,安然只好取消会议。
    把公司要签的文件签好,又要赶去股委会,又开了足足一个半小时的会议,多半是对s市股市未来的发展分析,并且进行督促的工作进行总结。
    这么一折腾,已经是下午一点。
    准备离开的时候,没想到又碰上甄亮。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安然满心想着苏千墨,走路没有多注意,差点撞上柱子,幸好被甄亮及时拽住。
    “你怎么在这里?”见到他,安然很是意外。
    这次来,不会又是关于造市的事情吧?
    上次她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的事情,她可真的是无能为力。
    甄亮看着她:“我特地来找你。”
    找她?
    找她做什么?
    安然颇诧异,“找我做什么?”
    “有空?先找个地方做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安然原想拒绝,可拿出手机一看,没见苏千墨来电,心想他应该还在休息,公司那边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了。
    她跟着他的选择,在一家中餐馆找了个位置,一边吃饭一边聊。
    原来甄亮这次来,的确是有事。
    不过,这事情与她无关,也与苏千墨无关,有事的那个人是华瑾城。
    甄亮是想让她去劝华瑾城自首,据说他们已经掌握了他造市的证据。
    不管真假,安然都不甚在意。
    “我想这一点我帮不了你。”安然淡淡拒绝。
    这让甄亮颇意外,“为什么?”
    之前他们三个人的事在整个s市几乎是闹得满城皆知,而他居然不知道?
    安然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面露疑惑,才发现原来还真的有人不知道。
    “我和他,现如今而言,即便是朋友,也无法劝说他做任何事情,所以,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先不问你是否证据确凿,如果你没有太多的证据证明是华瑾城的话,他同样有办法脱罪。”
    一间公司那么大,想要找一两个替死鬼,简直轻而易举。
    只要有钱,那就什么都好办,这种事情别说是在电视剧内层出不穷,现实生活中更是屡见不鲜。
    安然所说,甄亮早也想过。
    其实,也如安然所想,他们的确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华瑾城所为。
    “我这么说吧,找到证据那是迟早的事情。如果他还继续这么做的话,迟早出事……”
    “学长,我想我们还是吃饭吧。”安然打断他,笑意微敛,不在多说什么。
    如今,她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那么多。
    就目前所发生的事情,就足够她烦的了。
    至于华瑾城……
    从他选择的那一天开始变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不需要她多说,他从来都知道。
    ……
    安然足足两天没有见到苏千墨,这两天的联系也仅仅靠着电话。
    他的情绪恢复了不少,但目前在为了新公司的事情筹备占着。
    简羽休假,在医院照顾秀姨,秀姨出院后,她便重新上班。
    有一次,她们一起午餐,无意间聊到杰森。
    杰森似乎要回去美国,就在最近。
    “有说什么时候来吗?”安然问简羽。
    简羽顿了顿,迟疑了一会才说:“可能一年,也可能几年,不知道。”
    看她的态度似乎有些清冷,安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你对杰森真的没意思吗?”
    简羽一怔,似乎没想到安然这么问,她抬眸,看着安然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安然没有让她必须回答,只是淡淡提醒:“这辈子,能遇到适合自己的人不容易,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那一刻,她才明白,其实这句话也很适合自己。
    用完午餐,她十分想见到苏千墨。
    这两天,他不找她,她也不去打扰,在那一刻她突然明白,在他需要自己的时候,从未在他身边。
    苏千墨当时在杰森那里,安然直接过去敲门。
    杰森开门一见是她,笑得十分暧昧,于是进去拿了一件衣服就出去了。
    苏千墨在客厅看资料,她进入,他并没有回头。
    安然走过去,半跪在他旁边,“墨……”
    她微微仰着小脸,眸中露出一抹深深的爱意。
    苏千墨停下来,看着她,“怎么来了?”
    在他的脸上,安然看到一丝伤感,却被他很快就隐藏起来。
    他从来都是这样,有事情都不想让她担心。
    或许正因为这样,所以这两天才一直都在杰森这里。
    “我想见你。”她说着,不知为什么,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微惊,忙去擦拭眼泪。
    苏千墨心口一紧,忍不住抱住她,“对不起。”
    他用力一拉,她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那一刻,像是更加委屈了似得,眼泪掉的更凶。
    “你知道吗?我时常在想,为什么自己不能好好地帮助你,为什么在你有事的时候不在你身边。而我,我有事的时候,你总是为我解决所有的困难……”她越说声音越含糊,那眼泪就更加忍不住了。
    “我不希望你为我的事情担忧。”苏千墨捧着她的脸,声音轻柔,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