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袭上来时,苏寻突然觉得,明明那些过去还没有多久的事情,像是尘封了百年的旧事。
    上面布满灰尘,连场景都模糊的让人看不清。
    十分钟后。
    苏寻披上厚厚的大衣拎起车钥匙打开了门:“我出去一趟,你不用管我,晚饭自己吃。”
    沈初夏不明所以的愣了愣,好字还没有吐出来,苏寻就只剩一个背影了。
    苏寻在车辆启动前给温璟发了个短信:我想起来一个地方,也许他会去,我去看看。
    温璟回的很快:让君亦初陪你。
    苏寻回:好。
    旋即,再次拨通了君亦初的电话。
    君亦初似乎在跟什么人吵架,接通电话的那瞬间还在不耐烦的喊着:“让她自生自灭。”
    “怎么了?是千歌出了什么事吗?”苏寻问。
    “她今天去学校帮忙跟同学杠起来了,非要让我去接他,我忙的喘气都费劲,去接她?真够能想的,你打电话有事?”君亦初后半句语气柔软下来。
    苏寻听到他很忙,突然一时间有点不知该怎么开口了,轻松道:“啊,那个,我突然想到温即墨可能会去的一个地方,想着跟你们兵分几路找会快点。”
    “璟哥呢?”君亦初问。
    “去祖母那里了,温即墨虽然偏执任性但还不至于太偏激,也有可能去祖母那里,如果没去的话,我想……温璟这次应该会把祖母接回来,现在家里能管住他的人只有祖母。”苏寻道。
    说到这里,苏寻又道:“你别老是跟君千歌作对,她这个年纪本来就有逆反心理,而且她跟同学闹不愉快多半也有可能因为你,让你去接她可能是想找回自尊吧,你去吧,把她接回来忙完,如果你没事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跟我汇合。”
    “嗯。”君亦初很轻易的妥协了。
    他在苏寻挂了电话以后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说不上来为什么,苏寻的指令就像有毒一样。
    苏寻挂上档,从清河区绕出去,一路上了高架。
    进了北区地界后,苏寻的车绕过郊区,一路来到一座荒山。
    荒山不大也不陡峭还没有被开发,就像是被遗忘在北山地界的一个小小的孤岛。
    夏季的时候,那些有着闲情雅致的人偶有来爬着玩的,入了秋就鲜少有人再来这里。
    苏寻把车停在山脚下,徒步登了上去。
    许久没有进行过量的运动,苏寻只爬了一个小时她就有点体力不支了。
    好在这山并不算高,胜利在望。
    苏寻一鼓作气,在即将迎来夕阳前登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块很大的天然巨石,没什么形态,屹立在那里倒也成了一道别致的风景线。
    苏寻原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但她看到正倚在石头上的挺拔背影时,脚步莫名一顿。
    温即墨穿着单薄的衬衣,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他倚在石头上微微侧过头看向她,眼神黑的宛若一滩死水,没有半点光亮,晦暗至极。
    苏寻和他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她竖着高高的马尾,满头都是汗,点点晶莹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下来,平添几分美感。
    “你还记得这里,难得。”温即墨嘲弄一笑,别过了头。
    “在山下没有看到你的车,原本想回去的,但来都来了,也想着说不定你怕车被发现让人开走了,就上来碰碰运气。”苏寻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无比宽阔的视线,和山下翻腾的河流让人莫名的心静。
    站在这里的这一刻,似乎置身于天地间,什么恩怨情仇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温即墨没说话,视线落在天际有点放空。
    苏寻其实来这里纯粹是为了碰运气,虽然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这个奔溃的时候可能会去喝酒娱乐发泄,但苏寻见过他脆弱的一面,也唯有那一次。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她那个时候也没有资格过问。
    但那天,他也是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就站在石头旁看着远方,一言不发。
    温即墨缄默了很久,才幽幽启唇:“你早就知道了?”
    苏寻抿了抿唇,眼睛轻轻窥了他一眼却没驻足:“没多久,温叔叔手术前。”
    温即墨从鼻子里轻嗤一声:“知道多少。”
    苏寻就像个被审的罪犯,温即墨如今严肃而清冷的样子莫名让她配合:“不多。”
    温即墨似乎站累了,完全抛开以前的洁癖,身子一弯就坐在了已经枯黄的草地上。
    苏寻低头瞅了他一眼,也蹲下了身子:“你怎么想的。”
    温即墨侧目:“我?”
    苏寻朝四周巡视了一圈:“那不然是谁。”
    温即墨诡谲的勾了勾唇:“我怎么想,有人在意过么?”
    他这句话问的很犀利。
    “如果不在意也至于瞒着你。”苏寻嘟囔道。
    温即墨睨着苏寻,见她拎起手边的树枝在地上东戳戳西戳戳,眼神中的冰化了一些:“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寻手中的树枝被戳断了,她扭头呆呆的看着温即墨:“嗯?”
    温即墨蓦地笑了。
    苏寻从没见过他笑的这么……暖。
    这个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词,竟然在这一刻莫名的贴合。
    他本就生的妖冶绝艳,敛起邪肆和冰冷肃杀时,整个人都像一副画卷。
    不夸张的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但苏寻心里却莫名的有点不舒服,所谓的蜕变,特别是突然,要承受的……往往是挫骨扒皮的痛,就好像硬生生把自己原本的皮肉内脏全部割掉重换。
    温即墨收回视线,靠在石头上轻轻闭上了眼睛:“苏寻,你能不能暂时不要告诉他们我在哪里。”
    苏寻扭头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微微拧眉:“你身体还没恢复,再怎么吹下去,一旦发烧会很麻烦,我可以不告诉他们你在哪里,但你不能待在这里。”
    温即墨倏然撑开眸子,单手按在地上猛地朝苏寻靠近。
    苏寻被他突如其来的袭来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拎起手上的小树枝指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道:“你干什么!”
    温即墨见苏寻凶神恶煞的像个小豹子,笑意更浓:“你在关心我?”
    苏寻手撑着地,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来:“不是关心你,是关心温璟的弟弟!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天下的人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在找你,你这副样子还一言不发的跑出来,谁知道你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万一磕着碰着,你让你家人怎么办,你想过他们吗?还有祖母……”
    “行了!”温即墨眉头一皱,露出了原形:“把我当傻子,瞒着我的人是他们!我现在连出来透透气还需要经过他们同意吗?”
    苏寻被他吼得一愣,气结道:“你到底走不走!”
    温即墨凝视着她的眸,一字一句道:“不,走。”
    苏寻咬了咬牙,故作气急败坏的扬长而去,实则偷偷的掏出了手机,准备先告密。
    刚解开锁,苏寻在手机屏幕上看到温即墨的脸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站起来走到了她身后。
    苏寻蓦地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就被温即墨抢了过去,旋即,变成天空的一道抛物线,直直摔向了山下滚滚河流里。
    “温即墨!”苏寻眼睁睁的看着手机飞出去,气的差点想当场一脚把他也踹下去。
    她满脑子都是,我他妈干嘛来了,我为啥要来。
    我来就来了,看到人就报信再拖住他不就行了,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你自己说的不会告密,手机我会陪你,现在安静一点,看夕阳。”温即墨锋锐的眉峰轻佻,伸手扼住苏寻的下巴,把她的脸朝天际掰过去,幽幽道。
    看夕阳?
    你大爷吧,温璟他们都找你找疯了,你让姑奶奶在这里陪你看夕阳,你可真是……
    苏寻有点恼了,横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走算了,你想看就自己看吧,我走了。”
    温即墨伸手揪住了她的衣领:“看完就走。”
    苏寻仰着头,皱着秀眉问:“你确定?”
    温即墨点点头,于是乎苏寻又妥协了。
    她从来没发现温即墨这厮能这么沉得住气,说看夕阳还真站在石头边盯着天,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样。
    直到,天际被夕阳渲染,苏寻也看的痴了。
    她从来没看过夕阳,美得壮观,让人移不开视线。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等苏寻回神时,一扭头便对上了温即墨盯着她的视线。
    “你看我干什么,不是看夕阳吗?”苏寻警惕道。
    她对他的警惕一阵一阵的,但永远无法消除。
    “你比夕阳好看。”温即墨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苏寻:“……”
    他说的那么认真,她突然就分不清,温即墨是故意跟温璟作对才扬言要把她从温璟手里抢过来。
    还是,真的在知道她身心干净后对她动了心。
    苏寻希望是前者。
    不过他现在还有心思调侃她,一度让苏寻觉得温璟他们确实有点紧张过度了。
    这位爷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极端的行为。
    “天快黑了,咱们走吧。”苏寻没有接他的话,率先迈出了脚步。
    温即墨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
    上山容易下山难,天色越来越黑,苏寻失去了手机等于没有照明工具,也不知道踩到个什么,脚下一滑就朝地上扑去。
    温即墨眼疾手快的搂住了她的腰,猛地把她拽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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