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绘雯咬紧牙关这么多年,那么信誓旦旦的笃定绝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难道,真的要在今日功亏一篑吗?
    赌,这个词很诱人,在事情没有盖棺的那一刻,就还有无限的可能。
    毕竟,认了就是输。
    而赌,还有一线生机,可要怎么赌呢,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绘雯坐在沙发上,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了她身上。
    这种感觉,就像被推上法庭在罪人,那些眼神就像无数双冰冷的手。
    他们丝毫不留情的,狠厉的撕扯着她脸上带了二十多年的面具。
    殊不知,这层面具早已经渗透她的血液,跟她融为了一体,那么强行的撕,看到的便是血淋淋的一面,触目腥红而不堪。
    “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温云廷蓦然发出的爆喝声,像惊雷一般从沈绘雯的头顶倾泄而落。
    沈绘雯恐慌到极致反而镇定了下来,她很用力的回忆着当年的细节。
    半晌后,她垂着眸嗓音沉哑的道:“是,阿姐的死,我不无辜,那日我去找他们,并非是被强迫的,是我自愿的。”
    这句话,就像捅进温云廷心口的一把刀子,搅弄着他的血肉,几乎让他不能呼吸。
    “你,说什么?”温云廷转身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连伤口的疼都感觉不到了。
    他将沈绘雯拽到他面前,凌冽的双眸中杀气迸射,“你再说一遍。”
    温璟和温夫人这么笃定的判了她的罪,那说明他们找到了唯一的突破口。
    他们找到了cady,这个几乎已经被她遗忘的,至关重要的角色。
    纵使,她连在cady面前都是在演戏,可只要cady说出那件事,她的嫌疑就洗不掉了。
    温璟,可真是好手段,时隔二十多年,都能把cady挖出来。
    “是我利用了那些人肮脏的心思来谋划的这件事,是我提前让人怂恿他们吸食了不好的东西,然后在他们神志不清的时候……故意过去的,因为我知道,阿姐怕我出事,怕我堕丨落,一定会来追我,她总是这样,像个高高在上的圣母一般,假惺惺的渴望拯救我,而我想……”
    沈绘雯黯淡无光的眸子,近乎痴迷的盯着温云廷一字一句道:“我想……倘若我无法得到你,倘若……我无法摆脱她给我带来的怨念,我想……带着她,一起毁灭。”
    “沈绘雯……”温云廷用力的捏着她的胳膊,胸口剧烈的起伏,从牙缝里阴狠唤道。
    沈绘雯微微一笑,凄凉而苦涩:“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至少,在她心甘情愿为了我跪在那些人身前开始脱衣服之前,我是那么想的。”
    一股毁天灭地的怒火直冲到温云廷的头顶。
    他想到他见到沈绘君时的那一幕,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完全被愤怒吞没了。
    “贱人!”温云廷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直接一把扼住沈绘雯的脖颈把她摔在了地上,“你这个毒妇!”
    沈绘雯眼前一晃,在脖颈传来疼痛时,她从沙发上滚落,狠狠跌落了地面。
    砰!
    后脑勺随着落地的闷响传来剧痛,而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被剥夺。
    这一幕来的猝不及防,以至于在场的众人都是眸光一紧。
    温即墨尚未从沈绘雯的话里回过神。
    他做过最坏的打算,他甚至想到沈绘君的死跟沈绘雯有关,但他想到的只有意外。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沈绘雯自他小就温婉贤惠,甚至很少跟她大声说话,她识大体懂分寸,心肠善良,是一个绝对的好母亲典范。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狠到用那种下作又极端的手段来戕害自己的亲生姐姐。
    温云廷下手极重,丝毫没有保留力气,当真想直接掐死沈绘雯。
    沈绘雯岂能感受不到他的力道,她以为她会绝望会心痛,可看到他肃杀狠厉异常无情的黑眸时,她才发现,她从未暖热过他的心,而她的心亦是千疮百孔,连痛都没有了。
    温夫人见沈绘雯因为窒息脸色渐渐泛红,起身慌张道:“云廷,住手!给我拉开他,拉开!”
    温即墨嗓间一哽,见温云廷起了杀心,沈绘雯极度凄惨的模样,脑中什么念头也没有,冲上去就去扯温云廷的手:“爸,你冷静一点,爸!”
    温即墨眸子红的滴血,他拼命的扯着温云廷,嗓音淡淡的哭腔让躺在地上的沈绘雯落泪了。
    沈绘雯撑着空洞的眼睛看着温即墨。
    她在触及温即墨的眼神时,被他眼中的恐惧和失望震得愣住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温即墨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尽管,只是轻轻一瞥,可却让她万劫不复。
    她的儿子,她一心一意对待的儿子,竟然害怕她、厌恶她甚至,对她失望。
    “滚!”温云廷手上的力道是松了一下,但理智却没有恢复,他扭过头气急败坏的甩开了温即墨咆哮道:“滚开!”
    温即墨烧还没退,浑身都没有力气,他被温云廷甩的朝后踉跄了两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晕。
    温老夫人看到温即墨气息不稳,眉头紧皱的模样,急的上前扶住他,直戳拐杖:“温云廷,你给我住手!”
    温云廷谁都话都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沈绘君最后那令人揪心的模样。
    他没想到,沈绘君一直护着的人,用命护着的人,竟然是害死了她的人。
    一直在站在原地没有说过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动容过的温璟,这才慢慢走上前,俯身握住了温云廷的手腕,沉声道:“爸。”
    温云廷手臂一震,他就像被人点了穴位一般,蓦地停住了动作,指尖的力道再抬眼看向温璟时渐渐松了。
    ‘云廷,我不想死……阿璟还在等我,他还在等我回家,他还在等我……’
    温云廷看着温璟,通红的黑眸瞬间苍老了,他的眼泪让他渐渐看不清温璟的脸。
    可他的眉眼却渐渐跟沈绘君重合了:“阿璟。”
    沈绘雯躺在地上,哪里痛她都感觉不到,她撑着泪眼婆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温璟。
    再听到温云廷唤出那声阿璟时,心脏像被重物碾过。
    ‘阿雯……这不怪你……我不怪你……你……你真的爱云廷如命吗?那你……那你答应我,替我照顾好云廷,帮他忘了我好不好?如果可以,如果有一天他接受了你……’
    ‘阿雯……阿雯……姐姐求你善待阿璟……求你……一定要善待阿璟……’
    沈绘雯不知道这一刻她为什么会想起来沈绘君的最后两句话。
    可这是这样的两句话,在最开始的那几年,时不时唤醒她还没有完全泯灭的藏在心底几乎快要消失的善良。
    但是人啊,太容易沉沦,她自从有了温即墨以后,便开始渐渐忘了沈绘君。
    “让她把话说完。”温璟把温云廷从地上扶到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绘雯漠然道。
    沈绘雯并没有起身,她躺在地上,原本的光鲜亮丽让整个珑城都仰视的形象一朝陨落。
    她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那些卡在嗓子眼里的话,都在启唇时怔住了。
    她分明还有狡辩的余地,哪怕,是她故意将沈绘君引到那里的,她还可以说她后悔了,她后悔了,所以她才会受伤。
    那天的事情错综复杂,单凭一个cady,她……尚有回旋的余地。
    她只是和cady谋划了这些事,而那些男人也都是棋子,不知道她在演戏。
    只要能证明她真的有悔过之心,那不管别人怎么定她的罪,至少……在温即墨的心里,她还不是个坏到彻底的恶毒母亲。
    她这么想着,那么拼命的在给自己的心建立防线,那么想再挣扎一下。
    可她还没有开口,便听到温即墨哑着嗓音道:“妈,装着那么多事,您累吗?”
    沈绘雯薄唇剧烈的颤抖起来,她撑着泪流不止的眸子盯着头顶晃晃悠悠的吊灯,恍惚了。
    温即墨垂下眸闭上了眼,他说:“都……卸下来吧。”
    沈绘雯深深吸了口气,她撑着身子从地上缓缓起身,然后一步一步朝温即墨走去。
    温老夫人目光凌冽的盯着她,而她什么都看不到,她走到温即墨身前伸手抚上了温即墨的脸。
    温即墨看着她,牙齿紧紧咬着。
    她的手很温暖,她看着他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慈爱和贪恋:“墨儿,你想听妈妈以前的故事吗?”
    温即墨僵着身子轻轻低了低下巴。
    温老夫人恨极了沈绘雯,但这一刻却也有点动容。
    都是身为母亲的人,她能明白沈绘雯对温即墨的感情,没有人愿意在自己儿子面前将自己最肮脏的一面揭开。
    沈绘雯红着眼睛勾了勾唇,然后扭过头看着温璟道:“我能不能,单独跟他说,如果你们想听,可以让他把手机扩音打开,我只想……跟我儿子单独待一会。”
    温璟没应声。
    这是沈绘雯意料之中的,他不是看不出来,温璟对温即墨是真心的。
    也就是因为这份真心,才能屡屡在她想对温璟出手时救了他。
    沈绘雯伸手握住温即墨的手,然后带着他进了他的房间。
    温云廷怒不可遏,正想开口却被温璟抢先了一步:“先听听她说什么吧。”
    温老夫人坐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拧眉道:“云廷,听阿璟的,你先冷静一下,事到如今,也不在乎这一会半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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