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在看到监控后便给南风通了电话。
    他们比温璟率先一步抵达庄园。
    刚进院落,竹子便见两个保镖正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往他们这边走。
    “站住!”南风快步上前:“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保镖抬起了小金耷拉着的脑袋:“我们收到您的命令去西苑找墨少时,发现这货靠在柱子上睡着了,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我们先去找了墨少,墨少已经回房了,但这货怎么也叫不醒,我们折腾了半天他还是这副死样子,现在准备带他去医院。”
    竹子朝宛若一具死尸的小金睨了一眼,蹙眉道:“去吧。”
    那两个保镖又像拖麻袋一样把小金拖走了。
    “那我们现在是进去,还是等温爷。”南风睨向竹子道。
    竹子一副吃了翔的表情,望天无泪道:“这件事,我已经失职了,既然墨少现在回了房间,那我们现在进去又能做些什么。”
    “他若是劈头盖脸问出一些奇怪的问题,我们是答还是不答,说多错多,他是失忆了,但是不傻,非但不傻,听君少说比以前还聪明,你说怪不怪,现在,我们只能等着温爷回来了。”
    南风轻叹口气拍了拍竹子的肩膀:“墨少能有此举动,可见是料到苏言竭会来找他,他们私下应该见过面,但我们都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见的面,又说了些什么,单凭上次跟苏言竭的那一句话,墨少不可能有见他的心。”
    竹子拧眉道:“但是墨少除了那次,并未出过庄园,而且也不可能私下见过苏言竭,没道理会在后门等苏言竭啊,但你要说巧合也不可能,墨少前面从不进西苑,更不会无端打开后门站在那里……”
    竹子说着猛地看向了南风。
    南风就像瞬间被打通任督二脉撑着睿眸道:“难不成是……昨天?昨天墨少因为担心苏小姐,偷偷从后门出去了,莫非是在去医院的途中,我们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见了苏言竭?也不对啊,若是墨少昨日就见了苏言竭,那该说的话当场不就说了,苏言竭何苦冒这么大风险来这里找墨少。”
    竹子挠了挠头,抓狂道:“我玩玩黑科技还行,脑子本来就不够用,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正说着,便听到有人恭敬的唤道:“温爷。”
    南风和竹子同时转过身子,看向朝他们走来的温璟,躬身道:“温爷。”
    温璟面上依旧带着刚毅的肃杀。
    他步伐平稳凌冽,途径两人身边时掀起那双宛若深渊的黝黑长眸扫了他们一眼。
    就这一眼,竹子和南风瞬时觉得脖颈有凉风刮过,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温璟进了正厅后脚步没停,一路上了二楼。
    并没有敲门,温璟推开温即墨的房门时,他正像个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口发呆。
    听到开门声,温即墨连身子都没有转,似是早有预料般淡淡启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公司的事处理完了?”
    他背对着温璟,因为阳光的强盛,窗户上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温璟眼神幽深道:“为什么要见他。”
    温即墨低声笑笑:“做了这么久的行尸走肉,想是厌倦了这样傀儡般的生活,如今有人千方百计的找到我,想告诉我我以前的事情,即便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也想听听他都能说些什么。”
    “他都说了什么。”温璟问。
    温即墨这才转过身。
    他眸中光亮散尽,像一滩没有光照进去的沼泽:“璟哥这么聪明,应该猜得到,相比他说了什么,我更想听听,你要给我说什么。”
    “我还是跟当初一样的话,你只需养好身体做足功课等待着接管温氏即可。”温璟淡淡道。
    温即墨目光紧紧的锁着温璟,一字一句问:“妈为什么自杀。”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因为失忆,所有事都有可圆的借口,唯独这件事……不好圆。
    是啊,为什么自杀。
    一个在外界看来,被温云廷捧在掌心中二十多年,集万千荣宠于一身。
    那么温婉善良,那么慈悲健康,那么光芒万丈万众敬仰羡煞旁人的一个女人。
    是因为何等绝望而自杀。
    在这一刻,温璟只觉得讽刺。
    沈绘雯用了一个盛大的谎言,换得了这些年表面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提心吊胆的苟且偷生。
    谎言,是温璟平时最恨也最无法忍受的事。
    他当初便是借着那个谎言的威力,拼尽全力造就了如今的自己,又隐忍筹谋了这么多年想伺机来打破她这个谎言。
    可现在,他却走向了沈绘雯的老路。
    沈绘雯当初是为了温即墨,他如今却也是为了温即墨。
    他们都陷入了谎言的死循环中。
    温璟知道,谎言……早晚都有破灭的那一天,早或晚,但终究会来的。
    见温璟不应声,温即墨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我当初是个让人闻声胆寒的纨绔子弟,耍进阴诡手段利用苏寻私生女的身份,想夺苏氏只为与你抗衡,后儿得苏家小姐苏落奕青睐,弃苏寻不顾试图斩草除根,在我要取她性命时被你所救。”
    温璟眼神冷下来,他料到了这些早就摆在明面上的事兜不住。
    温即墨脚步没停,轻缓而沉重:“苏寻死里逃生与你结盟,你对她心生情愫甘愿当她手中刀刃剑指苏家,因为要替蔺素翻案,你们筹谋策划步步为营,趁我给爸捐肝之际,一招致命,坐死苏俊宇拔除苏落奕,威逼白荣致使苏家陨落,同时,也等于斩断了我的臂膀。”
    “我本以为爸会看在我给他捐肝的份上,被我的孝心感动,让我如愿以偿的得到温氏,可却没想到妈这个时候自杀,而我因为自身身体原因和她的死受到刺激失忆了。”
    温即墨的脚步在温璟一米处顿下来,他眼睛深红道:“我的失忆导致我们之间的较量被迫终止,我……败局已定。”
    “于是,你没想着要替我找回记忆或者告诉我真相,而是试图瞒天过海将我禁锢在这硕大的牢笼中,封闭一切外界消息,佯装仁兄模样顺利接下温氏,是吗?”
    蓦地,一道气喘吁吁的悦耳女声伴着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不是!不是这样的!”
    苏寻一路狂跑而来,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温即墨通红的视线从温璟身上转移,落在了苏寻身上。
    她似是跑的着急,墨发凌乱。
    在这个冬日里,她额头上那些细细密密的汗珠显得格外突兀。
    但她的俏容依旧干净的一尘不染,那双宛若缀满星辰的美眸使人有片刻的晃神。
    “你累吗?”温即墨突然问。
    苏寻当他问的是跑的累不累,刚准备摇头便听他道:“我不仅利用苏落奕那个痴子,还为了那样的一个女人几次三番想要你的命,我对你来说,也算是个仇怨极深的敌人吧,你每天那么辛苦的陪我演戏,累吗?”
    苏寻目光陡然一缩,清秀的眉峰缓缓拧起。
    她沉声道:“这些都是苏言竭的一面之词,他不过是想蛊惑你跟温璟为敌,他的话……”
    “他的话是真是假不难分辨,所以……你敢用你的性命起誓,不让温璟下令堵住悠悠众口,任凭我去调查吗?”温即墨问。
    苏寻喉间一哽,眼神倏然坚定。
    她刚预启唇,便被温璟冷冷打断了:“苏言竭说的确实有几分是真的,退一步来说,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的又如何,你是想拿回温氏吗?”
    苏寻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温璟。
    温即墨闻声低着头笑出了声,暗哑而绝望:“温璟,我不在乎这些是不是真的,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妈为什么要自杀。”
    这句话说完,温即墨笑意也蓦地戛然而止。
    他抬起已经深红的眸子,咬紧了牙逼问道:“她为什么要自杀!”
    他的低吼让苏寻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就好像她一直担心的事情突然发生了,无法抑制的心慌。
    因为她该死!
    那句话就卡在温璟的喉咙里,好像随时都要难以抑制的脱口而出。
    但最终他还是沉沉道:“意外。”
    “意外?”温即墨又笑了,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你跟我说意外?堂堂温家温夫人,究竟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佣人环伺中发生了意外,她发生了什么样的意外,能让原本那么畜生的我都不堪接受,刺激到失忆,是什么样的意外让你百般遮掩,下了谁提谁灭的命令,啊?”
    “温即墨。”苏寻隐忍唤道。
    温即墨闻声看向苏寻:“你还想继续扮演那个疼贤弟入骨的小嫂嫂吗?我说你怎么不想让我恢复记忆,怕我恢复记忆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跟你最爱的男人处处作对是吗?我失忆的这段日子,你是不是过的痛并快乐,强忍着对我的恨意,把我当傻子一样哄着,让我猜猜,你对我笑完以后有没有私下唾弃我活该。”
    “苏寻,我怎么就忘了你是个演员呢。”温即墨幽幽道。
    苏寻只觉得一股冰寒之意迎面而来,那股属于当初温即墨的阴诡之气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好像这段时间的美好时光,都像一场她幻想出来的梦。
    一朝入梦,一朝……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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