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即墨微微倾着身子,胳膊搭在腿上双手合十,目光幽深的锁着叶烟澜。
    他异常的冷静,整个人都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寒意包裹着,形成了一道坚硬的冰墙。
    冰墙带着前所未有的防备和警惕,轻而易举的将他和外界隔开。
    叶烟澜对上他狭长的黑眸,望见那一滩毫无波澜的泥沼,心里莫名有点酸涩。
    她这次没有挪开视线,而是蹙眉道:“你现在的情绪都不是真切发在内心的,而是被这些摆在眼前的事情所左右,你就算了解了当初的自己又如何?难道你试图了解,就是为了做回当初的自己吗?你不相信苏寻和温爷对你是真的,难道你相信苏言竭?你自己没有心吗,我不信你什么都感觉不到。”
    温即墨眉心微动,“你用不着转移话题,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你问的问题毫无意义,这世上没有如果,但若是你非要让我回答的话,即便你不是温璟的弟弟,你失忆了,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虽然我不确定苏寻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对你,但绝不会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她向来善良,你能感觉的到。”叶烟澜沉声道。
    温即墨启唇笑笑,依旧和煦:“你费劲前来当说客,说到底,就是为了不让我跟苏言竭有过多牵扯,是么?”
    叶烟澜被他的笑晃了眼,她甚至以为,他下一句会说,好。
    “是,苏言竭此人极度阴诡,阿寻所遭遇的那些事情,大部分都跟他有牵扯,或有意或间接。”叶烟澜道:“他这么费尽心力的来找你,不过是想利用你,利用你牵制温爷,再趁温爷没有防备时将苏寻从耀辉铲除。”
    说到这里,叶烟澜诚恳道:“墨少,我知道你现在谁也不信,温爷他们是瞒了你些事,但他们从未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我可以暂时不跟苏言竭有过多牵扯,但……”温即墨淡淡道。
    叶烟澜大惊,她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说通他,一时间激动起来:“但……什么?”
    “两个问题,三个条件。”温即墨缓缓道。
    叶烟澜原本就长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分外的可爱惊艳:“墨少但说无妨。”
    “条件一,我要回温氏拿回原本属于我的股份和权利,二,把我当初的心腹人手都给我调回来,三,温璟自此不得再干涉我的任何事。”温即墨条理清晰的说道。
    叶烟澜微微撑着眸问:“那,两个问题呢?”
    “一,这些年我和温璟不和的真正原因,二,我母亲的死,前因后果。”温即墨一字一句道。
    叶烟澜眸光晃了一瞬,她还没启唇,温即墨就抬了抬手,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漠坚决的模样,叶烟澜没招只能起身。
    温即墨在她转身前又补了一句:“这些问题和条件,缺一不可,如果温璟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可以暂时不把自己失忆的事情公诸于众。”
    叶烟澜咬着唇点点头,拖着还没缓过来的身子离开了。
    在她走后,温即墨又慵懒的躺会了沙发上。
    他刚闭上眼,屋里的座机便响了起来。
    温即墨侧目看着座机,微微拧眉。
    他这么久不在家,不应该有电话来才是。
    苏言竭?
    ……
    叶烟澜根本没有在车里休息,她搓了搓手一路疾驰往剧组赶去。
    等叶烟澜抵达剧组时,她远远就看到了在前面走的陈婉秋:“陈姐。”
    陈婉秋顿住脚步看到叶烟澜微微一惊:“你不是在跟着阿寻么?去哪里了。”
    叶烟澜幽幽叹了口气:“去办了点事,不是……你不是在陪着初夏吗?”
    陈婉秋弯眼一笑:“陈医生专门找了一个靠谱的护工照顾初夏,初夏年轻身体恢复的快,她天天嚷着让我过来,我也就不待了。”
    两人边说边推开了休息间的门。
    苏寻正在休息间小憩。
    这种天气拍这种戏非常的耗费体力,有时候身子被冻的麻木,需要好久缓不过来。
    疲惫让她身体困倦,但脑子里旋绕着的事情却让她睡不着。
    她听到休息间的门响,以为是洛倩影回来了,刚准备翻个身在椅子上继续休息,余光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倏然睁开了眼:“陈姐,烟澜,你们怎么一块来了。”
    “在门口撞见的,初夏和公司那边都安排好了,我现在就带你一个艺人,不来跟着你去哪里。”陈婉秋道。
    “坐。”苏寻给陈婉秋让座后看向了叶烟澜。
    叶烟澜的神色有点飘忽,一时间看不出来她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苏寻突然道:“陈姐,能不能把我的包从车里拿过来。”
    陈婉秋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异常,还没坐下就起身道:“好。”
    叶烟澜见陈婉秋匆匆离开,啧啧道:“在大部分艺人面前都横着走威严至极的陈姐,堂堂帝星老牌经纪人,现在都沦为苏小姐的贴身保姆了,不知道你现在的待遇让多少人眼红。”
    苏寻轻嗤一声:“别耍贫嘴,搬个椅子过来。”
    叶烟澜搬了一个椅子坐在了苏寻身侧,薄唇朝她凑过去,把温即墨的原话给苏寻重复了一遍。
    苏寻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幽幽道:“不管是条件还是问题,都能理解。”
    叶烟澜低声道:“所以我们只要能把沈绘雯的事情圆过去,其他的事情都不难解决。”
    苏寻蹙眉:“在他没有恢复记忆之前是可以圆,但你觉得这个谎言又能撑多久?还不是会有被发现的一天。”
    “那现在也没有办法啊。”叶烟澜道。
    苏寻抿了抿唇,微微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还需要温璟去跟祖母和温叔叔商量,毕竟,决定权在他们手上,是一次性摊牌,还是继续遮盖。”
    叶烟澜问:“以你看呢?”
    苏寻苦涩一笑:“以我来看,摊牌。”
    “那墨少岂不是疯了?”叶烟澜惊愕道。
    苏寻撇过眼看着她道:“现在还不够疯吗?如果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任凭他猜测,那他一定会认为温夫人的死跟温璟脱不了干系,虽然说……确实有关系,但温璟不该背这个锅,沈绘雯……死有余辜。”
    说到这里,苏寻直起身子道:“再者,这件事兜不住,要暴露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那不如趁现在暴露。”
    “为什么要趁现在。”叶烟澜不懂。
    苏寻伸手覆在她肩上冷静道:“你这个傻孩子,他现在失忆了,失忆就意味着即便你把以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那些事也只能凭他自己的幻想想出来,想象的力量远不比经历时感情浓烈。”
    “举个简单的例子,我现在捅了你一刀,你很疼对吗?但若是抹掉你这个记忆,让你跟我生活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我对你很好,你也很喜欢我,很久之后,你指着这个疤痕问我,这是谁干的?我说,这是我以前捅的,即便你知道了,你很生气,可你想报仇的程度就会因为失忆后的感情大幅度的降低。”
    “所以现在告诉温即墨他母亲的死亡真相,虽然他一时间难以接受,但若是他想不起来当初沈绘雯对他的好,只客观的了解真相,他的情绪就会降低很多。”
    叶烟澜顿时明白了:“也就是说,即便我们现在把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因为失忆这段时间的缓冲,他的选择会跟以前不同,多少会受点影响。”
    苏寻点头:“是这个道理,更何况,错的人是沈绘雯,这个锅就算最后落,也不应该落在温璟的头上,这个锅……我想……会由温叔叔来承,现在就看温璟是否愿意让温叔叔承了。”
    叶烟澜蹙眉:“可我觉得,温叔叔没有错。”
    苏寻低声叹了口气:“确实没错,温叔叔没错,温即墨也没有错,都没错,但又都错了,对错在人心,看你站在谁的角度来看了。”
    叶烟澜觉得很累,她分明什么都没做,但这种无力的疲惫感却让她连脑子都转不动了。
    ……
    温璟开完会,刚回办公室脱下外套,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爷,我们把墨少跟丢了。”竹子如临大难道。
    温璟眼神倏然凌冽下来:“跟丢?”
    竹子急道:“墨少前面出了门,南风一直在跟着,但现在南风突然跟我断了联系,墨少坐的是出租车,本来我还可以继续追踪,但对方把我的电脑都黑了,据我所知,苏言竭手里不该有这么厉害的人,现在墨少完全脱离我的视线,南风那边也等不到消息。”
    “苏言竭现在在哪。”温璟问。
    “在公司,萧凝说他到现在为止还待在办公室里,所以我怀疑,不是苏言竭的人,但墨少最近只跟苏言竭联系过,而苏言竭为了给他表忠心,没有他的默许,暂时不会把他失忆的事情告诉别人,是我们的哪方盟友先动了?”竹子问。
    温璟缄默了两秒,低声道:“知道了,你先去找南风。”
    “是。”
    温璟挂断电话,朝裴烨伸出手。
    裴烨把外套递给温璟,讪讪问:“爷,出了什么事。”
    温璟没有解释,凌冽道:“走!”
    裴烨脖颈上寒风阵阵,急忙跟了上去。
    我滴个天,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喜欢温爷,夫人又把头条爆了!请大家收藏:温爷,夫人又把头条爆了!全本言情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