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烟澜把电话挂断后,转眼看向了沈初夏。
    沈初夏撑着那双纯澈的眸子,满眼都带着询问。
    叶烟澜颇为无奈的耸耸肩:“没说是怎么回事,听她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明天咱们去剧组探班,再问问。”
    沈初夏正预启唇,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把手机掏出来后,她看着上面的短信,眸光缩了缩。
    叶烟澜见她神色有异,歪着脑袋问:“谁的短信,怎么了?”
    沈初夏的指尖颤了一下,故作镇定的把手机收了起来,垂眸道:“是萧凝,她让我去找一趟她,说是有话要跟我当面说。”
    叶烟澜看不到她眼底潜藏的神色:“或许萧凝能知道阿寻的事,你去问问她也好。”
    “那我……换个衣服,去问问。”沈初夏避开叶烟澜的眼睛,起身进了卧室。
    叶烟澜一门心思都在想苏寻的事情,根本没注意沈初夏紧张的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沈初夏回到卧室后,换了身衣服。
    临走前,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柜的抽屉上。
    鬼使神差的,她走到书柜前打开了抽屉。
    里面有一个防身电击棍,那是叶烟澜买的。
    以前她还是叶家小姐的时候就有疯狂的私生饭跟踪她。
    现在她脱离了叶家,防身的东西是必备的。
    沈初夏眸光晃动,迟疑再三还是拿起那个电击器塞进了大衣的口袋里。
    “要不要我送你。”叶烟澜见沈初夏从卧室出来问。
    “不用,就在附近的咖啡店。”沈初夏匆匆离开。
    ……
    半个小时后。
    还处于建设中的幽风公园在这个冬日的寒夜中,显得格外空寂和萧条。
    绕过一个建设了一半的人工湖,沈初夏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后方的小树林。
    寒冽的风卷起地上的雪花,带着刺骨的凉意砸的人脸疼。
    还没有深入,沈初夏便见到了光亮。
    在一个长长的木板凳上,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女孩,正拿着手机在那里坐着。
    她的长发披散下来,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过分惨白的脸和上面的疤痕让人心惊肉跳。
    沈初夏紧紧攥着掌中的手机,在她身前两米处顿住了脚步。
    有风起,树枝轻摆。
    不知名的轻微响动在这个过分静谧的地方显得诡异而可怖。
    沈初夏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她看着长椅上的人,低声唤道:“赵小雅。”
    赵小雅没有抬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
    沈初夏一只手攥着手机,一只手捏着口袋里的电击器,静静的听着周身的响动,警惕道:“你不是说地点随便我约,为什么要让我来这种地方。”
    赵小雅听到沈初夏嗓子眼里的颤音,肩膀轻微的抖动了抖动。
    她微微抬起眼,目光玩味的看向了沈初夏,微微笑道:“这个地方没有监控,也是我办完事回苏家的必经之路,稍作停顿不会被引起怀疑,你说你来都来了,怂什么。”
    沈初夏问:“你来见我,苏言竭不知道吗?”
    因为光线昏暗,赵小雅看不到沈初夏眸中的情绪,只能听到她温柔又磁性的嗓音。
    沈初夏长得并非倾国倾城,但嗓音却出奇的好听,宛若雨天雨滴砸在玻璃上的清脆。
    又像旭日东升时,窗外轻轻响起的耳鸣,安抚人心,岁月静好。
    赵小雅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你来见我,苏寻可知道?”
    沈初夏蹙起了眉:“不知道。”
    赵小雅闻声垂眸一笑,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坦诚。
    沈初夏在她逼近时下意识的挪了挪脚步。
    但最终她也没有朝后退,而是直视着赵小雅的眼睛道:“我旁侧问过阿寻,她说,只要你有心悔改,不再跟苏家和珑城的人有联系,她能把你从苏家救出来送你离开。”
    赵小雅走到她身前,视线紧紧的粘着她道:“你就这么相信苏寻。”
    沈初夏分外坚定道:“我信。”
    赵小雅拧起了清秀的眉,眼神有片刻的晃动。
    距离很近,沈初夏在她眼中看到些许柔意,嗓音也轻下来:“小雅,我知道你因为苏落奕的事情恨她,若是没有她和萧凝的局,你不会遭受那种痛苦,可谁都不想这件事发生。”
    “萧凝在知道你被试药时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阿寻,阿寻当时正跟苏落奕联盟,但她冒着翻脸的危险片刻不停的去救你,这些你都知道的,对吗?”
    “初夏,你肯为我着想,肯为苏寻开脱,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不是无辜的,你才是。”赵小雅扬起薄唇,幽幽道:“是我借你的手害的苏寻,记得吗?”
    沈初夏闻声一怔,全身的血液都像无法抗御这寒风一般,被凝冻成冰。
    “你真的不怪我吗?”赵小雅逼问。
    沈初夏紧紧的攥着口袋里的电击器,垂着长睫因为冷,轻轻颤抖着。
    赵小雅目光几分贪恋的凝留在她脸上:“你怪我,却又可怜我,我以为经此一事你能成长,看来还是没有,像你这样的废物,若非有苏寻护着,你得被人骗多少回。”
    说着,赵小雅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上了沈初夏:“你知道吗?我本就贱命一条,如今留在苏言竭身边也不过苟且偷生,我说过吧,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你就不怕我已经变成了范倩,我虽不能靠近苏寻,却能把你骗出来,用你来报复她。”
    “毕竟,杀了你,能给苏寻造成一辈子的痛……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她的话让沈初夏心里咯噔一声。
    在抬眼看到赵小雅那双宛若鬼厉的双眸时,沈初夏全身一僵,连呼吸都凝滞了。
    但她眼中却不是恐惧,而是寸寸缕缕的不可置信和悲怆。
    这抹悲怆落在赵小雅眼里,让她没有忍住,轻轻的笑了出来:“呵……哈哈哈哈哈。”
    赵小雅笑声越来越大,直至最后都有点疯癫了。
    沈初夏捏着电击器的手剧烈的颤抖着。
    倏然,赵小雅猛地握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的手和电击器从大衣硕大的口袋里掏了出来。
    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沈初夏心口一凉。
    “看来你还没有傻透,还记得带防身的东西。”赵小雅顿住笑声,目光顿在电击器上。
    沈初夏猛地甩开她,隐忍道:“你不要逼我,赵小雅,你到底有没有长心,你就那么喜欢苏言竭吗?喜欢到可以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你说我没有脑子,你有吗?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在利用你,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谁对你才是真的好,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到底……愿不愿意回头,赵小雅!你到底愿不愿意回头!”沈初夏忍无可忍,低吼道:“你回头吧,好不好?”
    赵小雅被沈初夏眸中荡漾的温热液体,晃疼了眼睛。
    她轻声问:“我还有机会吗?”
    沈初夏能感觉到她嗓音中的悲伤和渴求。
    她看着赵小雅脸上的刀痕,触及她颈上密密麻麻的已经结痂的伤。
    想到她的遍体鳞伤。
    想到她这段时间每日每夜的哀鸣和痛楚。
    想到她往昔美好的模样。
    沈初夏一张嘴嗓音便哽咽了:“有,有机会的。”
    赵小雅轻轻的闭上了眼,然后她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双臂张开将沈初夏抱在了怀里。
    她把脸埋在沈初夏的颈间,用很温柔很温柔的嗓音道:“我回不了头了,初夏。”
    回不了头了。
    沈初夏怔愣的瞬间,赵小雅便猛地将她手上的电击器抢了过去。
    树林间,有光亮起又很快的熄灭了。
    赵小雅耳边是沈初夏轻微的闷哼。
    她感受着沈初夏的身体慢慢失去力气,心脏剧烈的抽搐起来。
    就像很久很久一样,赵小雅紧紧的抱着沈初夏,紧紧的,紧紧的。
    “对不起。”她闭着眼睛,眼泪滚下来,嗓音哽咽道:“初夏,对不起。”
    ……
    与此同时,叶烟澜打开冰箱,看到水果没有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想到楼下的超市应该还没关,给沈初夏递过去了一个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声便被挂断了。
    叶烟澜拿着被挂断的手机,一脸懵逼。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在跟萧凝喝咖啡。
    就算两人有什么话要说,沈初夏也没必要挂她的电话啊。
    或者……按错了?
    叶烟澜等了一会,发现沈初夏并没有给她回拨过来,心里隐隐的不安起来。
    这股不安来的莫名其妙,叶烟澜鬼使神差的拨通了萧凝的电话。
    萧凝接的很快:“叶小姐。”
    叶烟澜听到萧凝格外客气的三个字,然后没了下文,不安感更甚。
    “你们在干什么,初夏为什么把我电话压了。”叶烟澜问。
    萧凝似是被她问愣了,狐疑道:“我们?我在加班,初夏没有在我这里啊。”
    叶烟澜傻眼了:“不是你把她叫出去的吗?”
    萧凝顿时懵了:“我今天一天都在赶工作,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什么?”叶烟澜惊了,二话不说就往卧室冲。
    萧凝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叶小姐,到底怎么回事。”
    叶烟澜用肩膀夹着手机,连睡衣都没换,捞上一个大衣披在身上就往门外走:“前面初夏接到了一个短信,我问她谁发的,她说你发的,你说有话要当年给她说,然后她就出……”
    叶烟澜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有电话插了进来。
    她看到号码,脚步顿在门口沉声道:“初夏给我回电话了,我先接。”
    还没有等到萧凝的回复,叶烟澜就切断了和萧凝的通话。
    在接通沈初夏的电话时,从那边传来一个极为沙哑的女声:“叶小姐,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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