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客房里。
    殊白调查着跟傲柔对话的那个游戏帐号。
    裴烨则站在窗边不停的接着电话,让南风和竹子配合寒家抓人。
    单靠寒家肯定不行,他们也得有所行动,不能再听信寒望舒的一面之词了。
    刚挂掉电话,裴烨又接到了陈医生的电话。
    听着陈医生分外沉重的嗓音,裴烨几乎有点握不住电话。
    殊白余光看到裴烨的神色,定定的看着他。
    在他挂了电话后,问:“什么情况,苏寻有事吗?”
    “血液分析显示,苏小姐的流产并非体质而是强力的药物所致。”裴烨一字一句道。
    随着裴烨的话落。
    砰!
    殊白手上的手机被他在地上砸了个稀烂:“草!”
    裴烨低着头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心中怒火问:“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对方确实是个游戏帐号,注册的人刚成年,是一个家境普通的在读生,他跟傲柔打游戏也不是朝夕了,光这个月就一起打过五回,以前的聊天记录我也调出来了,除了游戏上的沟通,就是寻常的问候,开始游戏吗?好,诸如此类的。”殊白道。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裴烨问。
    “除此之外,这个手机比你的脸还干净。”殊白把手机扔在桌子上,蹙眉道:“你们以前没有防着她?她是什么时候勾搭上洛倩影的。”
    “以前傲柔跟苏小姐之间有些误会,也因此,璟哥把她扔回了李叔那里,回到李叔那里后,他的一切都是李叔在监视着,并没有什么异常,温爷很忙,只要她不给苏小姐裹乱,也便没有理会她,后来她跟苏小姐的关系有所缓和,但除了有时候发发短信聊聊天,连见面的次数都很少。”
    “傲柔身份特殊,平时也格外懂事听话,我们就没有专门派人去防着她。”
    殊白嘲弄一笑:“她倒是真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村里跑出来的野丫头,又跟着晋老这种一生慈善的人,很难让人相信她有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谁说不是呢!”裴烨咬牙切齿道:“大家都以为她单纯,她傻,自卑胆怯,但她竟然有脑子去找洛倩影,还能说服洛倩影来给寒望舒添堵,就凭这点,这小丫头一点都不简单!”
    殊白翻了个白眼:“现在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傲柔的通讯工具不止这一个她是用另外一个,能屏蔽黑客入侵的手机给那伙人发了计划,然后又在途中将工具扔掉,要么,就是她在寒望舒的眼皮底下,再去机场的途中就给那伙人暗中传递了消息,扔出去的纸巾或者什么之类的。”
    “这么往下推,那这个游戏帐号的出现,就是偶然,那伙人也根本没有想过要伤苏寻,确实是调虎离山,傲柔明显早就知道苏寻怀孕,所以顺着寒望舒的计划将计就计,在苏寻的身上动了手脚,再用刚才的那一番话,把这些责任推给寒望舒。”
    “只要寒望舒抓不到那伙人,就无法定她的罪。”
    “反之,寒望舒知道苏寻怀孕,利用傲柔视频这件事将计就计,这么推,寒望舒也不可能把那伙人抓回来。”
    裴烨绝望的摇摇头:“所以今晚这件事,那伙人和视频都不是重点,重点就是让苏寻在独处无人支援的那段时间里……流产致死,好阴毒的计划。”
    殊白抬脚,狠狠碾着地上的手机:“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苏寻用药,你更偏向寒望舒还是傲柔?”
    裴烨摇摇头。
    他无法断定,用餐时寒望舒和傲柔都没有跟苏寻一个桌子。
    再者,现在的嫌疑人是两个人,若是一个人自当知道是谁干。
    但现在,只要抓不到那伙人,不管他们更偏向谁,没有直接的证据,她们只会狗咬狗。
    放过谁,错杀谁,一步错步步错。
    殊白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起身道:“抓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去接亦初。”
    裴烨蹙眉:“他跑来裹什么乱。”
    “裹乱?这个乱难道不是温璟惹出来的吗!若是他能放过苏寻会出这样的事!”殊白道。
    “如果不是你们擅自做主让a洗去了苏小姐的记忆,她至于跟温爷赌气,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说?!”裴烨呛声。
    “搞清楚,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温家,温璟自己没本事处理好家里乱糟糟的事,怪得了谁。”
    “说了都是误会,你还有理了?!”
    殊白懒得搭理裴烨这个钢铁直男,头也不回的走了。
    裴烨气的鼻孔都要冒烟了。
    次日。
    病房里,所有的东西都白净的像窗外飘落下来的雪花。
    一尘不染的病床上,苏寻安安静静的躺着,白皙的凝滞肌肤上没有半点血色。
    她躺在那里,星辰般璀璨的美眸轻轻闭着,长长的睫毛落下了一点点阴影。
    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温璟缄默的坐着。
    他把她纤细的手指握在掌心里,目光从昨夜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病房门口,君千歌已经哭肿的眼睛里泪水就没有消失过。
    听到脚步声,君千歌看见陈医生,急忙冲上去哑声问:“为什么还不醒,她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不是所有指标都在好转吗?为什么还不醒。”
    陈医生摇摇头:“按道理说,昨夜就该醒了,但到现在都不醒,兴许是……她不愿意醒。”
    君千歌薄唇颤了颤,将嗓子间涌出的苦水奋力的咽下去。
    不愿意醒。
    她昨天应该就隐约感觉到了吧,流了那么多血。
    这突如其来的……并不是意外。
    她是感觉到了吧,所以不愿意醒来,更不愿意接受。
    陈医生看见君千歌的眼泪,鼻子也酸了。
    她伸手握住君千歌的手,哽咽道:“君小姐莫哭了,好在这次救得及时,没有伤到根基,君小姐一定要打起精神,待苏小姐醒了好好劝劝她,虽然很难,但是只要日后好好调养身体……以后还会有的。”
    以后还会有的。
    是啊,多么官方的一句话。
    可谁能体会到苏寻的痛,这个孩子是她的,跟她流着一样的血,跟她一起呼吸。
    他就是苏寻的一部分,现在将这部分从她身上硬生生的,用这么残忍的方式生生剥离。
    她怎么受的住。
    君千歌越想越恼:“你在这里陪着。”
    陈医生在她转身前拉住了她的胳膊:“君小姐,君少吩咐过,让您就在这里待着,现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是谁干的还不知道,您要去哪里。”
    “不是寒望舒就是傲柔,除了她们俩还有谁!君亦初有这个耐心等,我没有!审讯而已,我不觉得她们的嘴有多硬!”君千歌甩开陈医生,头也不回的冲下了楼。
    陈医生脑子一懵,急忙追了上去:“君小姐!”
    病房里,苏寻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梦里。
    梦里,阳光正盛,她蹲在海滩边低头捡着贝壳。
    ‘妈妈,你看我的!’稚嫩悦耳的嗓音传来。
    苏寻回过头。
    光晕下,冲她挥手的小男孩长得可爱至极。
    圆嘟嘟的小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美得像这个世界上最清澈的水。
    他举着手上大大的海螺朝苏寻跑来。
    苏寻张开双臂任由小男孩撞进了自己怀里。
    小男孩把手上的海螺举起来,贴在了苏寻的耳朵。
    他的脸凑得她很近,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压低声音柔柔道:‘妈妈,你听,里面有海浪的声音,是不是?’
    苏寻唇角轻勾,轻轻闭上眼睛听着:‘嗯,很好听。’
    小男孩依偎在苏寻怀里,小小的胳膊搂着她的脖颈,娇嫩的小脸在她脸上蹭来蹭去:‘妈妈,我把这个海螺给你,以后就算你不来海边也能听到海的声音。’
    ‘为什么要送给我。’
    ‘因为我爱你呀,妈妈,你爱我吗?’
    ‘爱。’
    ‘有多爱呢?’
    ‘比爱自己更爱你,比你想象中更爱你,最爱你。’
    ‘那你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好,永远陪着你,就像现在这样,陪你吃饭,陪你睡觉,陪你做游戏,给你讲故事,陪你看海,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永远陪着你,我很想……永远都陪着你。’
    蓦地,一道轻微而极度沙哑的嗓音,从苏寻苍白的唇间渗出来:“永远。”
    温璟手指一颤,暗淡无光宛若深渊的眸子巨震。
    “阿寻。”他唤。
    他的声音很低微,却好像一道惊雷钻进苏寻的耳朵里。
    然后,渗入她的脑海里。
    苏寻的梦就在此刻四分五裂。
    原本碧蓝的苍穹开始聚拢满积云,雷声滚滚。
    苏寻想抱紧怀来的小男孩,但一抬头,他正朝翻滚的海浪而去。
    ‘不要去,不要去,快过来,宝贝,过来!’苏寻想起身,但身体却像被什么束缚着一样,无法动弹。
    她握着手上的海螺,拼命挣扎着无形的束缚喊道:‘回来,听话,回来,那里太危险了,快到妈妈这里来。’
    小男孩在走进海浪里时,转身朝苏寻笑着,把手掌放在了耳朵边。
    苏寻的身子在这一刻被解禁,她将海螺贴在耳边。
    里面是他像天籁一般温柔的嗓音:‘妈妈,你要好好的呦,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再见。’
    苏寻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海水吞没,整个世界在他消失时,分崩离析。
    “我不要再见。”
    苏寻悲怆至极的嗓音再次渗出来时,眼泪钻出眼眶,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了洁白的枕套上:“我不要再见。”
    喜欢温爷,夫人又把头条爆了!请大家收藏:温爷,夫人又把头条爆了!全本言情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