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烟澜趴在苏寻肩上,巨大的痛楚从身体的四面八方袭来。
    像这样的痛苦,她几乎每天都在体会着,但依旧无法习惯。
    更何况这次的痛楚让她觉得分外的难耐,就好像有无数把刀子在身体里搅弄,疼的让人窒息。
    苏寻能感觉到叶烟澜扣着她肩膀的手正在慢慢失去力道。
    她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从嘴角淌出来的殷红血液,淌到她的颈上,粘稠而温热。
    苏寻抱着她,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惧从心中腾起来;“叶烟澜,你怎么了,嗯?别吓我,别吓我……医生!医生呢,来人啊!”
    叶烟澜耳边是苏寻卷着恐惧微微颤抖的嗓音,她张了张嘴,想说:阿寻,别怕……
    但一张嘴,就从喉咙深处又涌出一股温热而鲜红的液体。
    苏寻被她吐出来的鲜血烫的全身一僵。
    她抱着她,伸手擦拭着她唇角的血,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伴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苏寻的胳膊被人扯住,同时,有人从她怀里将叶烟澜一把横抱而起。
    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有人推着一张干净的病床进来:“黎先生,把她平放在这里。”
    “抢救室准备。”
    “快!!”
    叶烟澜从苏寻怀里被抱走的那瞬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寒之风撞进苏寻的怀里。
    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从床上站起来,仓皇的看向门口。
    黎俢的速度很快,苏寻朝他们望过去时,叶烟澜已经被黎俢放在了病床上,被那些医生推往抢救室。
    苏寻最后看到的,就是叶烟澜披散在病床上的凌乱墨发,和她已经紧闭上的双眼。
    温璟站在苏寻身边,修长的手指握着她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神深邃极了。
    刚才他和黎俢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说实话,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按道理说,解药已经发挥了作用,但为什么情况会突然恶化,这不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苏寻似乎是完全被吓傻了,她身子僵硬的站在病床前,目光还顿在门口,叶烟澜被推走的方向,眼神晃动的厉害。
    “阿寻。”温璟启唇,嗓音暗哑。
    苏寻只觉得一股难以自制的怒气直冲心口,她深深吸了口气,一把甩开温璟去追叶烟澜。
    “苏寻!”温璟紧随而上。
    但苏寻还是晚了一步,她跟到抢救室门口时,手术中的灯牌亮起,大门紧闭,将她隔绝了在外。
    黎俢站在门口,看到眼眶很红里面泛着雾气的苏寻蹙着眉咬了牙。
    这个结果也是他意料之外的,本以为……所有的事情到今日会有所好转,但……
    “是谁给她的药,谁允许她这么做得!”苏寻盯着黎俢,一字一句阴冷问。
    黎俢摇头:“我当初去拦着她的时候,她已经拿到了药源,但是谁给她的,她一直都没说。”
    “谁给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温璟沉声道。
    苏寻听到这句话,吹着眸冷嗤一声:“不重要,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说着,她抬眸看向温璟:“温爷不是最能洞悉人心无所不能吗?我生病的消息就你们几个知道,是谁告诉她的,为什么要告诉她,明知道她知道了以后会干傻事,你为什么不拦着她,温璟,你真的拦不住她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想拦着。”
    温璟在她眼里看到了近乎绝望的失望,那些失望,刺的他心痛。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拦着。”
    “为什么?”苏寻不可置信道。
    温璟眉宇间倏然泛上凉意,嗓音清冽道:“是,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为什么要拦着,我看着你还不够,难道还要顾及你身边的所有人吗?苏寻,你知不知道你生病的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叶烟澜冒险,如果我可以!”
    温璟字字坠地有声的话,让黎俢鲜少动容的俊容上,五官微微皱起。
    温璟这句话,好像在说:如果我可以的话,我怎么会忍心让你,让你的朋友去冒险。
    可我不行,那你要我怎么办!
    叶烟澜现在已经做出了这种牺牲,不用她,再找其他人,那不是一样要做出牺牲,更何况并不可控。
    苏寻心中的愤怒在温璟话落时,突然就变成了无尽的酸楚。
    她看着温璟,想到他这段时间对她的嘘寒问暖,想到她开玩笑时,他气到失控的样子。
    她又想到刚才叶烟澜的模样,感受着到现在为止,她脖颈上还没有完全褪去温度的鲜血。
    心口顿时像砸了一块巨石,那么沉甸甸的就压了下来。
    旋即,她脑中紧绷的神经瞬间断了,无尽的黑暗涌上来。
    苏寻羸弱的娇躯晃了晃,朝地上倒去。
    温璟眼疾手快的将她接在怀里,瞳孔骤缩:“阿寻!”
    黎俢亦是脊背一僵,看着倒在温璟怀里的苏寻,心中动荡万千。
    半个小时后,君氏总裁办公室。
    殊白挂掉手中电话,抬眸看向了坐在老板椅上的君亦初:“情况很不好,叶烟澜的解药本来都见效了,但突然出现了排异,现在她的身体状况,能不能保住命都是未知数,根本不能再冒险,若是下一剂解药不能完全清除她体内的病毒,那结果只会是……”
    “苏寻也在那里,因为叶烟澜的突发状况……她也受到了波及,陷入了昏迷,现在看到叶烟澜的样子,温爷是绝对不会让苏寻冒险的,咱们得尽快找一个可信并且可控之人,进行新一轮的试药。”
    能不能保住命都是未知数,听到这句话,君亦初搁在桌上的修长手指,不停的摩挲着。
    一个人无法成功试验,这也是君亦初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她没有想到苏寻会发现的这么早。
    殊白见君亦初冷下来的脸色,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道:“早知道最终还是要走这一步,当初……”
    “你是觉得,我不该把药给叶烟澜,是么?”君亦初缓缓抬起头,目视着殊白问。
    殊白在君亦初眼中看到了冷漠的冰冷。
    说实话,在叶烟澜告诉他,给他药的人是君亦初时,他也迟疑一瞬。
    要知道,他和黎俢当初猜测的人都是温即墨,在他们看来,君亦初跟苏寻是绝对的灵魂挚友。
    他们非常理解彼此,并且有着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友情,这份友情很珍贵。
    而且,君亦初虽然有些时候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通情达理,但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一个很干净很善良的少年。
    苏寻曾说过,她见过的,最干净最阳光的眼神就是君亦初的。
    殊白没有回答君亦初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觉得……虽然君亦初没有做错,即便是他,叶烟澜如果要,他也会给。
    只是……君亦初到底跟他不是同一类人,也不该变成这样的人。
    “原来,你们一直瞒着我的事,就是这件事。”蓦的从沙发后钻出来的人,让君亦初和殊白都是一愣。
    君千歌拍了拍身上的灰,直起身子脸色阴沉的朝他们走过去。
    君亦初蹙眉:“你什么时候躲在这里的。”
    “很重要么?”君千歌闷闷道:“你们刚才说,要找一个可信并且可控的人,进行新一轮试药?试药是什么意思,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阿寻会昏迷,为什么叶烟澜会生死未卜。”
    君亦初触及君千歌的眼神,锋锐的眉峰顿时拧起:“少在这个时候裹乱,殊白,带她回家。”
    “你为什么什么事都要瞒着我,君亦初,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妹妹!”君千歌甩开殊白的手,美眸死死盯着君亦初问。
    君亦初没有看她,又重复了一遍:“把她给我关回家里,不许出房门一步。”
    “君亦初,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君千歌的第二句话还没有吼出来,君千歌就被殊白强行拉走了。
    君亦初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眉心不曾舒展。
    当初因为叶烟澜,他其实没有再找其他人冒险,也不能说没有找,而是没有找到。
    他要找的是女性,身体健康的女性,但他把做这件事的后果告诉了那些人后,没有人敢轻易尝试。
    来试药的人,基本都是抱着两个目的,一,钱,二,在有钱的前提下还要保住命。
    试药的过程中需要承受很大的痛苦,那些没有抱着必死决心的人,抗不过去的。
    现在这个情况,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要去哪里找一个这样的女人,谈何容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苏寻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说话。
    “温爷,新的加强解药已经连夜研制出来了,但现在需要一个新的试药人。”
    “君亦初那边还没有消息?”
    “还没有,正在找,不过……按照这个速度,兴许能找到试药人,可叶烟澜那边……不知道还等不等得起。”
    苏寻闻言,紧闭的双眸,长睫剧烈的颤抖起来。
    等不等得起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再没有解药,叶烟澜就会没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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