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仁帝眼上系着绸子,此时就微微偏了偏头,道:“你不是很聪明?”
    胡霁色道:“我爹是夸我聪明,说我天赋异禀,学医举一反三,认字儿也比别人快。不过,不我这种聪明,和陛下以为的那种,恐怕不一样。我只是个书呆子罢了。”
    宣仁帝听了不怒反笑:“朕倒是第一次听个姑娘说自己是个书呆子。老二就喜欢你这个呆?”
    胡霁色把信放在一边,道:“陛下,我还念不念?”
    宣仁帝沉默了一会儿,道:“念。”
    胡霁色放下了手上那一封,又拿了一封,提的竟然又是给那书生平反的事儿。
    宣仁帝听得有些烦了,中途就打断了她。
    “你觉得,该平反吗?”
    胡霁色按下信,道:“陛下问我作甚?不是有许多专司其职的大臣专门供陛下问计……”
    “朕问,你就答!一口一个我,已经猖獗!免你死罪,你倒以为你可以上天了!”
    卧槽,说翻脸就翻脸!
    不过胡霁色想了一下,他发火就发火,可难道能杀了她不成?
    他重病缠身,被人逼退至此,从这些书信就能看得出来……
    此人早期政绩不错,不然混不上“仁”这个年号。但近几年似乎有点性情大变,愈发暴戾。
    潇洒了几年,其实是外强中干。
    按说这书生意气,撞死在金銮殿内,让他恼羞成怒,他把人挫骨扬灰还诛杀了其三族。
    这事儿可丑,若他天威尚在,谁敢拂他逆鳞?
    现在一本一本折子送过来,却都提这事儿。
    上一本是试探,这一本就是明说了。
    他身有疾,还瞎了眼,不过是个拔了牙的老虎。
    新药做出来了,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却在这儿耗。
    不过有一点他说对了,胡霁色聪明,聪明到看得出来,这做老子的,远不如他二儿子机灵。
    她笃定他再怎么发火,也怕把她惹急了,她不肯尽心尽力地给他治病。
    胡霁色道:“陛下,您非要我说,那我可就说了?我是一介民女,我怕说的不好。”
    宣仁帝嗤笑了一声:“你知道怕?”
    胡霁色道:“天威难测,谁不怕?”
    这话说的,宣仁帝爱听。拔了牙的老虎,最喜欢人家怕他。
    “那朕赦你无罪,你且说说。”
    胡霁色想了想,道:“书生触柱而死,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能值挫骨扬灰和诛三族之罪。”
    靳卫听到这儿,已经皱了一下眉。
    胡霁色又道:“按照律法来说,好像确实不当这个罪。那时过境迁,被人提起,也是自然的。”
    宣仁帝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当初朕处置得,名不正言不顺?”
    胡霁色似乎觉得很奇怪:“难道您觉得…… ”
    是名正言顺的吗?
    宣仁帝的手,轻轻磕了一下身边的榻栏。
    “说的不好,拉下去掌嘴。”
    胡霁色:“……”
    她提醒道:“我脸上有伤。”
    “拉下去!”
    靳卫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就把胡霁色给拖了出去。
    胡霁色被扯到内殿外,生气地道:“凭什么抽我?他自己都说了赦我无罪!”
    “能忍到现在才抽你我已经觉得很奇怪了。”靳卫颇有些无奈。
    胡霁色捂着脸,道:“真把我脸打坏了,我明天就不来了!”
    “你当由得你?”靳卫觉得好笑。
    他推了胡霁色一下:“回去躺着吧。”
    胡霁色顿时惊呆了:“不打我?”
    “打你作甚?陛下目盲,抽没抽他又看不出来”,靳卫似乎颇有些头疼,“我只说你受了几巴掌之后就昏厥了,便让人先把你给带回去了。”
    胡霁色一愣一愣的:“还可以这样…… ”
    这不是明着欺负瞎子吗?
    靳卫虎着脸道:“自是不可以的。但算是我求你了,姑奶奶,不想死就别老撩老虎须!”
    胡霁色想了想,这狗皇帝,自己刚说的话也不算数,恐怕病好了以后也不会兑现诺言让她回去。
    “那行,那我回去躺两天,反正我也懒得伺候他。”
    胡霁色有些生气地一甩手,走了。
    宣仁帝还下令这两天不许她吃饭,靳卫亲自给她送了没什么香味的干粮过来。
    胡霁色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绝对是个内奸,保不齐是江月白的人。
    不过她也没有说破,该吃吃该喝喝,在窝里躺着舒舒服服的。
    三天后,她和那几位试药的宫女被拎到御前,像检查牲口一样全面检查了一下。
    嗯,为什么说像检查牲口?
    第一件,检查的就是她们的牙口,口气。
    等人家拿出详细的记录本子来,才知道连她们每天吃了什么都有记录。这也就罢了,竟然连她们拉的东西都被保存分析过。
    得到的结果十分不错,躺在榻上的宣仁帝很满意。
    他道:“胡霁色。”
    胡霁色上了前:“陛下。”
    “几天没吃饭了?”
    胡霁色算了一下:“也就差了六顿。”
    “听这声音,精神头不错?”
    胡霁色道:“再饿一饿就不行了,我吃药吊着的。”
    闻言,旁边的靳卫看了她一眼。
    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宣仁帝道:“你拿出来的药方,乱七八糟地都在胡写什么?”
    胡霁色道:“照实写的,如果太医不懂,我可以手把手地教。”
    她写的比较白话,什么菌种啊,什么培养皿啊,这些人估计没看明白。
    说手把手地教,绝对不掺水分。
    可宣仁帝多疑,他没接茬,只是道:“前几日罚你,不服?”
    反正他看不见,胡霁色就翻了个白眼。
    “陛下教给了我一个道理,那就是帝王罚人,不需要理由。”
    白眼归白眼,但她也不想再惹麻烦了。
    宣仁帝道:“甚好,做朕的儿媳妇,不懂这个道理是不行的。这事儿办得好,朕得赏你,想吃什么,这就让厨房给你做吧。”
    胡霁色道:“我也不…… ”
    不饿……
    刚想说出来,靳卫连忙截住了她的话头。
    “陛下,可以进药了。”
    宣仁帝摆摆手,道:“等等,你说你不什么?”
    他问胡霁色。
    胡霁色坦然道:“我说我不饿,我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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