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搜救无果
    搜救无果
    大规模的江面搜救已经进行了一天一夜,此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八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中,上面派来的搜救队员和烈火佣兵们采用轮班的方式,轮流进行开船巡逻、仪器操控、潜水搜救等任务,每一个人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甚至还有几人因为在江面漂浮太长时间,再加上过度劳累,出现了晕厥和幻视的症状。
    此刻,所有人都集结在最大的搜救轮船上了。
    有的人歪在船舱内休息,但更多的人还是横七竖八地躺在湿冷的甲板上。
    司漠站在船尾,木然远眺着模糊一片的江面,沉默着不说一句话。
    郑绍站在他身边,默不作声地陪伴着。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司少,我是搜救队的队长……”
    队长一语未尽,司漠便猛地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渴望,急切道“怎么样?!有消息了是不是?!”
    队长摇了摇头,安慰式地拍了拍司漠的手臂。
    此刻,司漠根本无心顾忌自己的因洁癖而不允许他人接触的症状,他的眼神在队长触到他的那一刻黯淡了下来。
    司漠自己也很清楚,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他抿了抿嘴,只觉得口中一片苦涩。
    “对不起,我们真的经历了,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这也是一个事实,希望你能接受。”队长缓缓道。
    “不是才找了二十八个小时吗?!继续啊!”司漠向队长的方向逼近了两步。
    队长无奈地看了郑绍一眼,希望他能帮自己说两句话,但郑绍也只是满脸愁苦和悲伤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也已经因为苏暖的失踪悲痛到无心顾忌其他事了。
    “司少,人体的耐受力是有极限的,不论是我们的搜救员,还是你们的烈火佣兵,此刻都已经达到了生理的极限,长时间水中作业对人体的伤害本身就很大,如果继续让他们搜救,可能会使更多人受到无谓的伤害,搜救工作不是这么做的。”
    队长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现在已经决定下令收队了。
    但是司漠绝不死心,以前苏暖被绑架失踪后,他和烈火佣兵曾倾巢出动,用了几天时间日夜寻找,现在不过只搜救了二十八个小时而已,单从时间长短的角度来讲,就不能够说服司漠。
    “好,那么就组织大家休息一下,然后立刻展开第二轮搜救!”司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也十分冷硬。
    听得出,此刻,他的心中的愤怒之意已然汹涌而起。
    队长眨了眨眼,又想了想,道“司少,我想您可能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
    “你是说,你要带你的人撤了!”司漠抢断了话茬,语带讽刺与不满,冷声斥道“你们可以撤走,但是留下设备,就当是我们司家向你们租用的,使用费、折损费、维修费我们一样都不会少!”
    “你们可以退出,但我们烈火佣兵绝不退出!”
    司漠心中除了愤怒、悲痛和焦急,此时又生出了满心的苍凉。
    所谓搜救队,不过也就是接到上级命令,来这个混个场子罢了,出事的人与他们无关,他们便可将此事高高挂起。
    司漠心中冷叹,唇边牵起了一丝苦笑。
    “不不不,司少,您误会了!”队长连连摆手“我们并不是因为偷懒应付才要收队的,您是军人,肯定比我懂,在这种状况之下,二十八小时毫无发现意味着什么。话说难听一点,现在我们做的工作根本就不是搜救,而是打捞了。”
    “受害者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我们又何必为了这一个零再平白无故地搭上别人呢?第二轮搜救当然还会有,但并不是现在,现在我们必须立刻收队,让队员休整一番,也向上级汇报一下情况。”
    队长的话彻底激怒了司漠,他此时根本无心静静思考队长的话,心中对于万事万物的评价标准忽然变得精简了,那便是这件事对于苏暖的得救是否有益。
    如果有益,他会千恩万谢,无条件配合;如果无益,他也会不留情面,立刻回击。
    司漠眉头紧皱,学着搜救队长的强调,大声讽刺道:
    “事发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才赶到现场,你们是专业的搜救队员,应该知道这一个小时对于受害者来说意味着什么!话说难听一点,你们现在根本就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害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二十八小时毫无发现!?”
    队长被司漠堵得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好像被几个鸡蛋黄同时噎住了嗓子眼似的。
    此时,郑绍忽然出声了。
    “队长,谢谢您今天的配合,您收队吧,麻烦把我们送到码头去,第二轮的搜救还要麻烦你们了。”
    队长的眼中满是感激神色,要不是郑绍的突然解围,他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从刚才和司漠对峙的局面中解脱出来。
    他连连道了几声“嗯”“好”“不客气”,语罢便匆忙离开了。
    搜救船缓缓向岸边驶去。
    司漠压低了声音,猛然间盯住郑绍,眼中寒光凛凛,杀气大声,狠狠地飞出了一计眼刀“郑绍,你要反么?!”
    “司少!我……我不敢!”郑绍连忙低下头去,声音有些颤抖。
    虽然他知道司漠根本看不清他,但他还是无法承受司漠那如寒霜、似毒剑一般的眼神。
    “呵呵!”司漠冷笑一声,反声讽道“你不敢?!今天你敢拦着我救苏暖,明天是不是要杀了我!?”
    郑绍被司漠的话吓得浑身一震,头也更低了。
    “司少!不是的!我没有!我也跟你一样,恨不得能把这条江反过来,立刻把苏医生救出来,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苏医生,但是我知道,如果你再不休息,就真的会垮掉了!如果那样,苏医生才真的是没有了指望啊!”
    郑绍咆哮着,声音越来越哽咽,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其实,郑绍的心理并不比司漠好受多少,甚至比司漠还要更难过。
    司漠只是为苏暖感到焦急和悲痛,可郑绍,不仅要担心苏暖,还要担心司漠,更要忍住悲痛,强行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以便在司漠失控的时候,在他身边安抚他,守护他。
    司漠并不回应他的话,只是鼻息加重,冷冷地把头转向了江面。
    方才眼神中的怒火好像被江水浇灭了,变成了冷得透心彻骨的冰,似乎要把这个暖阳初夏也冻着刮着凛冽寒风的北极。
    过去的二十八个小时,对于司漠来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都是狠狠割在心头上的刀。
    但是他不能反抗,也无力挣扎,只能就这样咬牙忍着。
    其实,司漠中途几次都几乎要失去信心了,落水的人失踪二十八个小时,结局究竟会怎样,其实是不言自明的。
    如果这个受害者换成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司漠或许都可以理智地说一句“放弃吧,节哀顺变”。
    可偏偏,这个人是苏暖。
    所以他不能放弃!支撑着他坚持下去的信念也不是所谓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是,只要他没见到苏暖的尸体,就证明苏暖是活着的,还在静静地等待着他来营救!
    “苏暖,你在哪儿?!”司漠在心底咆哮着。
    全体搜救人员都上岸了。
    司漠本想虽烈火佣兵们一起回总部去商量接下来的营救策略,但郑绍却壮着胆子,强行改变了司漠的决定。甚至可以说是连拖带压一般地把司漠带回了家。
    司漠虽然一直在拒绝,但是却没什么力气去发脾气了,因为他实在太疲惫了。
    从昨天早晨出门,一直到现在,司漠已经将近四十八小时没有合过眼了,而且又承受着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和生理上的高度极限,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处理烈火佣兵团相关工作事宜的忙碌状态,如果他还不休息,就真的会出大问题的。
    郑绍也知道,司漠根本不会有胃口去进食,所以在回家路上,郑绍已经安排保姆在家中做了几样简单的清粥小菜,一来开胃、二来养胃、三来也可以补充体力。
    到家后,饭菜已经摆在餐厅了。
    “司少,去吃一点东西吧,一点就好。”郑绍说着,便引着司漠向餐厅走去。
    可司漠却只是挣开了郑绍的手。
    “我累了……”
    司漠扔下了一句话,独自打着晃向楼上走去。
    他的身影孤独而寂寥,仿佛烛火在墙壁上投下的一抹小影,摇曳着、闪动着,一不小心便会熄灭。
    郑绍连忙追上前去,引着司漠回房去。
    路过苏暖房间时,司漠忽然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侧耳向房间内听了听。
    他多希望下一秒钟,苏暖就像平时搞恶作剧开玩笑那样,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里跳出来,然后猛地在身后拍他的肩膀。
    司漠抬手握住了苏暖卧室的门把手,冰冷的金属上似乎还残存着苏暖的手心温度和香气。
    就是在这间屋子里,他曾经和苏暖一起狂欢,度过了一个甜蜜的夜晚。
    与苏暖过往的一幕幕像过电影般在眼前重现,司漠忽然觉得一阵晕厥,身子一歪,猛地跌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