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凌万邢满脸厌恶地垂视着狼狈的凌宓,还未再开口,恰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一看,脸色有微妙地变化,“小羽,是墨叔的电话,你先跟我下去。楼下都还等着,今天这事总要给宾客一个交代!老四,这里交给你了。”
    墨凉羽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垂眸时又看到了自己鞋面上已经干涸的水渍。
    他苦笑着,转身离去之际,回眸深深地望着趴在地上的凌宓。
    这位,曾经是他的白月光,曾经是他的朱砂痣,是曾经深深驻扎在他心里遥不可及的女神。
    此刻却落魄的如同乞丐,歪着脸,张着嘴,衣衫不整,和她的灵魂一样,腐朽又丑陋。
    他扭头移开视线的这一秒,阖上眸压下眼里的苦涩,跟在凌万邢的身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总统房。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墨家公子墨凉羽被人骗婚的消息,传遍了街头巷尾。
    也是从此刻开始,墨凉羽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痛彻心扉过后的大彻大悟。
    ……
    来人相继离去,他们的心情大抵相同,对凌宓充满了嫌恶和失望。
    同样,也没人对她伸出援手。
    几大家族的成员,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更何况,凌宓这次触了所有人的底线,她罪不至死,却永不可饶恕。
    不出意外,自今天开始,凌宓将会被所有家族的成员拒之门外。
    即便她还顶着凌家千金的头衔,也改变不了她变成了一只草鸡的事实。
    凌万邢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于他而言,照顾墨家的面子,比凌宓更重要。
    亲妹妹又如何,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让整个家族蒙羞,要不要将她逐出凌氏,尚且在凌万邢的思虑之中。
    ……
    此刻,凌宓仍然趴在地面上,她身前的地毯已经被她的口水阴湿了一大片。
    乔牧和韩云廷闭口不言,却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砚时柒则回到男人的身侧,落定时自然地将掌心塞在了他的手里。
    男人回握着她,发觉她的指尖有些凉,捂在手心里搓了搓,“还冷?”
    砚时柒表情沉寂地摇着头,余光看了眼凌宓,话锋一转,“不冷,就是有点累了。”
    她不想再看到凌宓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也没什么心思同情她,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她咎由自取。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大家就算心里再愤怒,终归还是要顾念凌万邢的面子。
    他们不会真的对凌宓怎么样,但至少从今往后,她被彻底排挤抛弃了。
    “那回家吧。”男人的深眸紧锁着她爬上倦怠的脸色,掐了手中的烟,便搂着她的肩膀起身,转眸递给乔牧和韩云廷一个眼神,“一起。”
    乔牧凝眉,朝着凌宓昂着下巴,“那她呢?”
    男人沉默以对,但凉薄淡漠的神态,足以回应乔牧的询问。
    见此,乔牧撇撇嘴,没什么真心地感慨,“把她一个人丢在这自生自灭,是不是不太好?”
    话虽如此,但他却缓缓站起身,瞥着凌宓凄惨的样子,一点不觉得可怜。
    韩云廷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之后,捏着瓶身搭着乔牧的肩,“走吧,好与不好,都和我们没关系了。”
    ……
    “啊——”
    凌宓从地上爬起来,走了两步又因头晕和剧痛而摔在了地上。
    她朝着他们的背影哀嚎,拍打着地面痛哭流涕,尖叫着,嘶吼着,可那四道身影却吝啬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凌宓跌跌撞撞的爬起又摔倒,如此数次,她终于任命地趴在地上悲痛嚎哭。
    ……
    走廊里,他们踩着凌宓破碎的哭声一步步远走,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说得就是凌宓这种人吧。
    不多时,随着他们的靠近,楼区的门禁缓缓打开。
    还站在门口的安保回身看到他们,目光有些惊奇地往后探了探,“四少,那位唐先生没找到你们吗?”
    男人眯了眯眸,暗眸里划过一丝玩味:“唐先生?”
    是凌家的联姻家族,唐家人?
    安保有些心惊,生怕因为自己的闪失而冲撞了四少,忙不迭地开口解释,“就在你们进去不久,有一位唐先生说是您叫他过来的,也跟着进去了。难道……不是?”
    如此说着,安保已经打算拿下腰际的对讲机叫人上来帮忙了。
    就在这一瞬,他看到四少微一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语气略显低沉地开腔:“做得不错。”
    安保:“?”
    那到底要不要让人上来帮忙啊?
    安保望眼欲穿地看着他们即将步入电梯的身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他隐隐听到了一句低沉的吩咐:“今晚,不必去打扰。”
    懂了!
    安保人员忐忑的心情瞬间放松,刚才四少夸他了,高兴之余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
    v8总统房,凌宓还趴在地上,歪着嘴嚎叫,声音顺着敞开的大门传遍了走廊,沙哑又难听。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她喊累了,也摔疼了,趴在地上努力地深呼吸,好不容易狼狈的爬起来,刚刚扶稳墙面,余光有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下意识地,她面色一喜,夹着少许的神采扭头,是不是聿舍不得了?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对方的脸颊时,眸中的光亮瞬间暗淡了。
    门口的人,唐家大公子,唐信生,三十五岁,是唐家下一任的继承人。
    他缓步站定在凌宓的面前,微微蹙着眉,这表情将他眉心的悬针纹挤压的愈发明显,也将他那张平平无奇的方脸衬得更显阴沉。
    “凌小姐,原来你这么贱啊!”
    唐信生抬手摸了摸她脱臼的下巴,明明是十分温柔的动作,却让凌宓脊背发寒。
    印象里,唐信生虽然相貌平平,却是个温润的男人,全然不该有此刻这般邪佞的神态。
    凌宓‘啊’了一声,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拍开他的触碰,哪怕不能言语,可她的眼神里依旧充斥着对他的嫌弃和鄙夷。
    唐信生的手被打落,他幽幽抬起掌心翻看着,瞄了一眼凌宓,似笑非笑,“鄙视我?到现在还认不清事实呢?
    你说你,既然不想联姻,为什么又收了我的花,还答应和我吃饭爬山呢?
    你当我唐信生是什么?你的备胎么?
    凌小姐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蠢笨如猪又自作聪明的女人!不过,倒是很对我的胃口。”
    他的手一点点攀上凌宓的脖子,然后一点点落在了她那两颗崩掉的盘扣上。
    凌宓惊慌地想要伸手推开,但连动作都没有施展,头上挽好的发髻突地被唐信生扯住了。
    他抓着她的头发,不顾她的痛叫,径自往那间大门紧闭的卧室走去。
    凌宓大喊着,双手捧着头顶,她只觉得头皮被撕扯的火辣辣的疼,又因为唐信生拉扯的动作,让她不得不弓着腰往前走,无比的狼狈不雅。
    卧室门开的一瞬,唐信生看到里面的粉色灯光以及明显精心布置过的场面,他冷笑一声,“看来你做了很多的准备嘛,呵呵——”
    这一天晚上,凌宓一脚踏进了地狱。哪怕她调查过唐信生,也完全没想到,对方家族对他的过往病史做了周全的覆盖隐瞒。
    唐信生,表演型人格障碍以及施虐成瘾症,曾亲手将初恋施虐致死,后因家族私下金钱和解,至今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