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少年阿杭(番)1
    这是宁隽撞到父母第五次吵架了。
    他站在门边,望着客厅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母亲狰狞的脸,她喊的很大声。
    父亲沉着脸,一遍遍的重复,“那你想要我怎么办?那你让我怎么办?”
    他们吵架的原因是母亲想要换一个大房子,她不想住在父亲分的这单位房里了。
    这老旧的房子让她觉得难堪。
    可这个年代,房价比金子还要贵,父亲那微薄的工资撑不起母亲的愿望。
    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因为这件事撕破了脸吵着。
    “你就不能在打一份工吗,你守着那破工作,一点出息都没有,要一直这样下午,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娘俩过上更好的生活……”
    宁隽垂眸将房门无声的关上了。
    上了床。
    一扇门,挡不住母亲尖锐的声音,她照旧还是吵到了邻居来砸门了,才肯停歇。
    次日母亲看了一眼宁隽有些苍白的小脸,问道,“你昨晚又没睡好吗?”
    父亲也看向了他,语气有点别扭的说道,“我都让你小点声了,你那么吵,他怎么睡觉?”
    宁隽的母亲一听这话,火气又大了起来,冲着宁隽的父亲嚷嚷道,“你以为我乐意吵吗?我天天这样我不累吗,我是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这个家更好?”
    “行了行了。”宁隽父亲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吵了一个晚上还吵不够吗?”
    宁隽母亲那样的性子,岂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她摔了筷子,声音愈发的尖锐,“你这样什么意思?我吵?你但凡有一点长进,我们的生活会过成这个样子吗?!”
    宁隽放下了筷子,淡漠的说道,“我吃饱了,我走了。”
    父母两人同时看向了他。
    宁隽背起了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还比较重的书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
    这一年宁隽九岁,读三年级。
    学习很好,但人缘并不好。
    父母常年的争吵让他的性子愈发的孤僻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开始拉帮结伙的打架了,宁隽是班级里的怪胎,他当然被当成了目标。
    这天宁隽带伤回了家。
    母亲和父亲争吵原因第一次变成了他。
    父亲坐在他身边,皱眉问道,“谁打得你,有没有和老师说?”
    母亲说道,“和老师说什么有用,你还不赶紧去学校看看,谁欺负我们家儿子啊。”
    父亲拧着眉头,“明天周二,我周日才有假期,周日老师在学校吗?”
    “那你明天就不能请假?”
    “我请假了扣工资。”
    母亲顿时又喊了起来,“就你这破工作,说是铁饭碗,到底有什么长进啊,休息休息时间没有,一天上班的时间倒是够长的,也不干什么,时间全都浪费了,靠你这点工资我们全家要喝西北风吗?”
    男人尊严受到了侮辱,父亲反驳道,“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的吗,你又不上班 ,我一个人养活了全家,饿着你们了,还是家里缺什么了?”
    一场争吵又爆发了。
    宁隽额头包着伤布,他冷淡的抬起头看了一眼争吵的父母,伸手将床头的花瓶摔了。
    房间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母亲皱了眉头看着他,“怎么了儿子,疼吗?”
    父亲出去拿了扫帚来收拾花瓶碎片。
    长到九岁的宁隽第一次开口提了要求。
    “我要学搏击。”
    收拾花瓶的父亲和母亲同时怔住了。
    这似乎是两个人第一次站在了同一个战线。
    母亲苦口婆心的劝道,“儿子,你是要考大学的啊,学这个对你没用啊,你放心 ,我明天就让你爸爸去你学校,保证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我要学搏击。”宁隽淡淡重复了一遍。
    他稚嫩的小脸上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房门关上了。
    这一次,在客厅里商量的父母声音第一次小了起来。
    宁隽坐在漆黑的房间里,静静的等着。
    母亲喝了一口水,皱眉说道,“都是你,天天看那些比赛,让儿子起了这种念头,你说我们家多这么一比支出,多不好?一旦耽误了他学习怎么办?”
    “那你能怎么办?你能说通他?”父亲皱着眉头。
    宁隽母亲不做声了。
    宁隽和寻常家的小孩不太一样,他从不惹事,但是却没办法让父母说出一句宁隽是个乖巧的孩子,因为他和他们的关系甚至都是淡漠的。
    从上学开始,每次考试都是满分。
    这样的孩子,让他们甚至都不好接近了。
    最后两个人达成共识,先让宁隽学一个月,等他知道累了,就自己打退堂鼓了。
    客厅里的灯灭了之后,宁隽才躺下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母亲带着宁隽去了搏击馆。
    他们家附近并没有这种馆,搏击馆不会设立在老旧的小区里。
    宁隽母亲头一次来这种地方,被那些台上对打的孩子们吓到了,打了退堂鼓,想要宁隽走。
    结果宁隽非但没有被吓到,更坚持了。
    宁隽母亲就只好报了名。
    搏击馆最少按季度报名 ,因为一个月成效不够,有损他们搏击馆的名声。
    宁隽母亲算了一下价格,最后和馆里谈妥了,她交一个半月的钱,让宁隽学一个月。
    这样也比交一个季度要省一些钱。
    回家和宁隽父亲说了这事儿,宁隽父亲觉得她做得对。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但让两个人期盼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宁隽开始训练了,他从上小学的时候,就是自己上下学,所以去搏击馆,也是自己。
    以前是四点多能到家。
    现在快八点钟才回家。
    每次回来还基本都带着伤,可即便这样,宁隽都没有开口说出他们两个想听的‘不学了。’
    到日子了,搏击馆打电话过来让交钱。
    宁隽母亲去和宁隽商量。
    “儿子,你不学了吧,你看你每天累成这样,你还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休息不好不行的,你这么天天受伤我和你爸爸也难受啊。”
    父亲搭腔道,“儿子,不学了吧,你也累。”
    “不。”宁隽冷淡的看着他们。
    他脸上还有一块淤青,但目光阴冷。
    宁隽母亲和父亲对视了一眼,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