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大小姐,”他又一次道歉。她并不希望他没完没了地自责下去,揉揉眉骨转开话题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您多住两天,我让佣人给您换了间卧室,家居摆设也全部换新。还没捯饬清楚,我亲自监督。”胡立的嗓音压抑着冷意和火气。
    她目光微微涣散两秒,再凝聚,曼声:“谢谢。”感激他的细心和周到,那个房间她确实不愿意继续住了。
    “这两天公司的文件,需要我过目的就让秘书送来这里。你回头帮我把电脑带来,万一要开会。”他点点头。
    她记起来问:“码头的事呢?还没消息?”
    胡立原本也正想汇报:“当时申经理在办公室里和大小姐您说,会回收货仓不再租赁给他们。但据我们的人观察,他们好像并没有要撤出码头的迹象,气氛貌似也不若前两日紧张。所以两位经理可能已经找申经理沟通争取过了。”
    “沟通争取过了?”她修长的眉尾轻挑。
    “等一会儿我联系大双,问她确认。”
    “也让秘书去给码头那边的子公司去个电话,”她泛出冷意。“申经理不是说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问一问,他的满意的交待何时能出来。”
    “好的大小姐,”他应承下,然后示意病床柜上的炖汤。“大小姐,你先吃点东西吧。”
    她没有拒绝:“好。”差不多喝完汤的时候,病房里却是迎来了北月孟义。呵,都已经叮嘱让他别来烦她了,结果还是不顶用?
    微凉放下碗勺,他鬓边的两束白头发梳得一如既往整齐,表情全兜着关心。盯着她一番打量:“姑姑可安好?身体是否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全面检查清楚。”
    “你看我安好不安好?”她反问。
    他长舒一口气,旋即露一抹自责:“姑姑受惊了。竟然令您在家里遭到算计,实在愧对您,更没有脸面再见北月家的列祖列宗!”
    这家的列祖列宗真忙,动不动就要被挂在嘴边……季微凉没什么好表情地说:“二侄子也受惊了,我的卧室里到处血淋淋,怪吓人的吧。”
    “孟义哪里受惊不受惊,姑姑没事才是最重要的!”他眼里带痛惜,“万万没想到大嫂和北城老弟,竟为了一己私欲鬼迷心窍,对姑姑做出这种事!”
    她神色嘲弄:“帮我向大侄子媳妇道歉,我不小心断了他们家的香火。”
    “姑姑不必做任何道歉,”北月孟义表情肃然。“是他自作自受,这是他家的命。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就应该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微凉斜斜睨他:“我以为你要继续偏袒他们呢。”
    “偏袒?”他颇为意外似的,满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姑姑何出此言?”
    将北月新丽一帮人的行为归结为“一己私欲,鬼迷心窍”,这些形容词难道不是有减轻他们“罪行”的嫌疑?掂着心思,她淡淡说:“劳烦二侄子为了我的名誉,不与族人声张此事。”
    他轻轻叹息:“姑姑是女人,声誉自然是最重要的!”
    “是么,我怎么没觉得声誉有多重要?我以前在滨城是什么个样子,二侄子不是一清二楚么?”
    她的话语听在庄荒年的耳中,大约成了自暴自弃。他有板有眼地宽慰:“姑姑你不能这么说,以前你吃的很多苦,都是身不由己。现在北月家能护着您的地方,当然要护着您。”
    她神色不起波澜,虚与委蛇至此貌似也没什么可再接话的,便问:“还有其他事?”
    逐客的意思昭然,他听出识趣道:“听说姑姑醒了,侄儿先来问候。不打扰姑姑休息,等您回家,我们再处置北月新城。”
    “不用等我回家了,二侄子不是心心念念要护着我?那就交由你处置。”她掀嘴皮子,“而且这事我也不方便出面,两家毕竟联姻多年。我莽莽撞撞地给自己出气,给破坏了两家的友好关系,那多不好?”
    这话她不是随口说说的,依照目前她对三姐弟的所有认知,不认为三人是多难搞的主儿。连这次作恶,手段都低劣得没太大技术含量,貌似段数并没有高到哪里去。
    她相信北月孟义如果要搞他们,应该不是件太困难的事情。可先前在继承权的问题上,他看起来又好像势均力敌。或许可以理解为他不动,不是没能力动,而是因为没有动的必要。
    但在经历过相亲大会,尤其此次北月新城的所作所为,分明影响到她这位家主是否能够生出他所希望的下一任继承人。照理该妨碍到他了,她从他的言行中却隐隐感受到他对他们家的宽容。
    除却利益关系,她暂时想不到还能有其他什么理由。却听北月孟义道:“姑姑怎么还担心方便不方便?你是家主,如今做出这种事要怎么出气都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敢置喙的。”
    “我也不敢越矩代替姑姑处置家务,能做的仅仅是协助您,一切都等着您亲自定夺。”
    季微凉不动声色地轻蹙一下眉心,很明显他在推托,不想直接沾手。是不愿意惹麻烦上身?她没有头绪,心思转悠着也不接,而是道:“我不想再见到他们,让我自己恶心。如果二侄子你不愿意代劳,就直接把大侄子媳妇交给族里的老人。她们姐弟干过什么腌臜事,尽管告知大家好了,公道自在人心。”
    “至于我的名誉,根本不是问题,反正我已经相过亲,对象也有了,不怕没找落。难道北月秦还敢因为这件事嫌弃我不成?况且这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存在封建落后思想讲究女人的纯洁?”
    “那自然不是,”他摇摇头轻叹一口气,“我还是那句话,终归是心疼姑姑……”
    她冷笑,北月孟义最终还是应了:“既然姑姑摆明了态度,那我就按姑姑所说的。把大嫂交由族里按族规处置,最为公允。”
    “辛苦二侄子了,”她悠悠。
    “姑姑哪儿的话,”他躬身,继而提及:“这一次,多亏北月秦发现异常连夜来找我,我才能赶到。也是他送姑姑来医院打的针,昨晚他的反应,是真对您上了心,也是真的关心。我很替您感到高兴,有眼光,也和他有缘,才能在相亲大会上相互看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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