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小屁孩的话,倪初夏弯下眼睛,做出花的姿势,“我人漂亮就行。”
    岑曼曼眼角抽动两下,牵着小家伙来到客厅。
    没一会儿,厉泽川拎着草莓和葡萄进来。
    一楼的卫生间,拖着一根水管,通向后院,阳台门关着,隐约能听到犬吠声。
    得知蠢蠢在洗澡,厉亦航撒丫跑向后院。
    岑曼曼不放心要跟过去,却被厉泽川阻止,“让他去吧。”
    “喝茶自己泡,水果在冰箱,也可以看看电视。”
    倪初夏一通交代,说道:“蠢蠢特别闹,一个人搞不定他。”
    看着她急急忙忙离开,岑曼曼和厉泽川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笑了。
    后院,厉泽阳浑身湿漉漉地按着大金毛,眉宇间已经浮现不耐之意。
    以往每次送蠢蠢去宠物店都是在外面等着,没见过它洗澡的过程,今天实在的感受一下,再有耐心也被磨灭。
    倪初夏小跑过来,与厉亦航前后脚到。
    “小叔,蠢蠢它不愿意洗澡。”
    厉泽阳轻嗯了一声,抬眼看向他,“站到一边,衣服别弄湿了。”
    “哦。”
    厉亦航很乖地点头,默默向后退了几步,水汪汪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大金毛,显然是想和它一起玩。
    他脸上的红疹已经淡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痕迹。
    厉泽阳眉头微蹙,问:“这几天吃了杏仁类的东西?”
    “嗯,杏仁酥。”
    厉亦航抬手挡住脸,眨巴眼睛说:“妈妈的妈妈一直让我吃,我已经告诉她不能吃、不想吃了。”
    他一直都记得爹地说的话,和杏仁有关的一系列东西都不能吃的,否则就要打针、住院,看到幽灵医生。
    但妈妈的妈妈一直要让他吃,他也偷偷看了妈妈的表情,她也希望他吃下去,不想让她生气,才吃下的。
    醒来就在医院,打了针还见到了幽灵医生。
    “以后不要碰,知道吗?”
    “知道的,小叔。”厉亦航点头。
    倪初夏听了这一大一小的对话,大概知道情况,没好气说:“怎么没见你在家这么听话呢?”
    见他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摘下胶皮手套捏了捏他的脸,“没事了,中午让你小叔做菜给你吃。”
    厉亦航嘟着嘴,问:“为什么不是小婶婶做?”
    倪初夏轻笑起来,说了在理的话,“我做的菜,吃完可能都进医院了。”
    “……”
    小家伙瞪大了眼,吓得跑来到厉泽阳身边。
    他不吃了,不要进医院!
    夫妻俩合力把大金毛的澡洗好后,男人用毛巾给它擦身上的毛,倪初夏则把身上的装备去掉,抱着孩子坐在一边看着。
    “这次去见到妈妈了?”
    “见到了,还和她一起摘草莓。”
    倪初夏眸中略微一闪,不经意地问:“妈妈对你说了什么?”
    厉亦航想了好半天,歪头说:“说了好多哎。”
    多的他都记不清了。
    “……”换了种问法,“问了什么问题,或者提到了你爹地?”
    小家伙眼眸一亮,“问我想不想和妈妈爹地一起生活。”
    倪初夏美眸浅眯起来,继续深入问:“你怎么回的呢?”
    “我没说话。”
    厉亦航沮丧地垂下头,闷闷不乐说:“我知道爹地不想和妈妈生活,他想和曼曼姐姐在一起。”
    虽然他很想有妈妈也有爹地,但是小叔曾经说过,做人不能那么自私,要为爹地考虑,所以他没有回答。
    其实他是知道自己的家庭和他的同学不一样,爹地和妈妈离婚了,虽然不明白具体的概念,但他知道两人不住在一起,平时也不会见面。
    如果在爹地和妈妈中选一个,他要爹地的。虽然一直想妈妈,但爹地从小陪着他,自己也要一直陪伴他。
    以后,等他继承公司,会养爹地,也会照顾他。
    倪初夏眸光微动,垂头望着他,轻声说:“亦航真懂事,知道为你爹地考虑了。”
    这样的话,从七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是令人震撼的。
    由此,她知道,很多事情,孩子心中都是明白的,他们想事情不会像大人那般复杂,只是单纯的为了一方好。
    很显然,大哥把厉亦航教导的很好,他不会胡乱闹脾气,也不会吵着让双亲重新在一起,反而会替大人着想。
    *
    约莫中午,倪初夏留他们吃饭,厉泽阳掌勺做菜,她在一旁打下手。
    客厅里,厉亦航和大金毛在地毯上打滚,岑曼曼则与厉泽川闲聊。
    饭菜做好,五人上桌吃饭。
    男人之间聊的话题无非是经济与时政,女人之间多以八卦为主。
    吃饭期间,倪初夏并未询问岑曼曼这次的舒城之行,见她全程都带着淡笑,也明白卢静雅并未影响到她。
    论这一点,倪初夏自问比不过她,面对对厉泽阳有好感的女人自己都看不惯,更别说若是遇到前任、前妻。
    饭后,厉泽川和岑曼曼并没有立刻走。
    像是要刻意留下来与倪初夏说话,准备茶点的时候,她便来到厨房。
    倪初夏倚在水池边洗水果,知道她过来,头也没回地问:“有事对我说?”
    “嗯,有事。”
    岑曼曼重重地点头,确认客厅不会有人过来,略有激动地说:“初夏,我这次去舒城碰到卢静雅了,你说的是对的,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良善。”
    倪初夏手顿了一下,哼了哼,“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啊。”
    傻里傻气,觉得全天下都是好人。
    就是丈夫的前妻回来,也能心中不带膈应的招待她。
    “我和她碰面之后,她和我说了和很多话,都挺难听的。”
    岑曼曼顺手拿了苹果,放到砧板上切开,“我说的难听不是像林怡珺那样,而是提及了泽川的过去,心里有不舒服。”
    “就算再不舒服也不能表现出来,回来往死里折腾大哥就好,在她面前要端起来,别让人觉得你就是受气包。”倪初夏一针见血的说明遇到这事的做法。
    这事被她遇到,一定会这么做。
    岑曼曼点着头,笑着说:“我当时就想着如果你在会怎么做,后来她说什么我都没在意,还反唇相讥了。”
    当把那天大致的对话复述之后,倪初夏眼底划过诧异,随之便是一通表扬。
    “回去没哭鼻子吧?”倪初夏好笑地问。
    “初夏!”
    岑曼曼怪嗔,她有那么脆弱吗?
    “不过话说回来,你和大哥一起去采摘园的事情告诉过谁?”倪初夏转身看过来,漂亮的眼睛浅眯着。
    岑曼曼愣了一下,摇头说:“那天早晨起来就去了,中途也没有看到泽川和别人打电话。”
    所以,就是没有告诉别人喽?
    倪初夏秀眉蹙起,眼珠转动提醒,“找机会问一下大哥,我不相信卢静雅会这么巧带着亦航去采摘园。”
    “好。”岑曼曼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她知道倪初夏肯定是对的。
    下午两点,厉泽川和岑曼曼离开,厉亦航不舍得蠢蠢,便留下来。
    坐上车,岑曼曼提及了倪初夏让她问的问题,可能是问的太刻意,又突然,厉泽川倒是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回:“你二哥来电话就是因为这个。”
    “二哥?”
    提及岑北故,她想起来那时他似乎旁敲侧击过是不是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情,那时她就奇怪,他是怎么预测到的,难道是?
    “是岑南熙。”
    厉泽川给出不一样的答案,“岑家和她创立的lr有点合作,两人应该接触过。”
    这件事,昨晚他就想说出来,哪知最后商量假期的安排,便不了了之。
    岑曼曼垂下头,陷入沉思。
    怪不得昨天岑南熙会突然找她,至于他向卢静雅透露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发了朋友圈,还定了位。
    原本的一次不期而遇,以为真的是巧合,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事情。
    厉泽川见她许久不说话,低沉说:“不要想多,我的本意就是想告诉你,你二哥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让我多注意这两人。”
    岑曼曼偏头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应该会很累吧。
    整个公司需要他去管理,还要因为她的事情而烦心。
    岑南熙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明白他存的是什么心思,无非是想让她和卢静雅见面,从而击退她。
    他是了解她的,同样也不了解。
    若是以前,或许她真的会选择退让,可是如今,让她怎么能做出这么自私的决定?
    她能感受到厉泽川对她的好,也能感受到他与自己在一起是轻松和快乐的,就凭这些,她都不会轻易离开他。
    “泽川,我好像总是糊里糊涂,事情已经发生,到了最后才恍然大悟的那一个。”就好像是有人设计,计谋已经得逞,她才惊觉原来自己被设计了。
    “这次是我疏忽,每次想到这层。”
    厉泽川腾出手拍了拍她的头,亲昵地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继续保持。”
    岑曼曼弯下唇角,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他是这么说的,但是她明白自己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
    ……
    临海苑。
    厉泽川上楼健身,倪初夏在楼下陪着厉亦航。
    到了午睡时间,厉亦航趴在地毯上,小脑袋磕在大金毛的肥爪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倪初夏将他抱到沙发上,又拿被子替他盖上,才在一边坐下。
    期间,大金毛醒来,扫了扫尾巴,眯眼瞅了她一会,耷拉下脑袋睡着。
    午后,算是最宁静的时分,尤其是在假期。
    倪初夏捧着旅游杂志,翻到那天厉泽阳提及的海岛专栏,开始细细浏览。
    岛屿附近有暖流经过,常年温和多雨,冬天来这里避寒倒是不错。
    不一会儿,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
    倪初夏点开,是倪远皓发来的消息,说是爸在家说到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看看爸。
    见时间不晚,她打字回:“我现在过去。”
    之后,上楼和厉泽阳打了招呼,换上衣服收拾包出了门。
    来到倪家,是下午三点左右。
    倪德康坐在后院晒着太阳,手里还握着一把鱼饲料,不时往池塘里扔,引得金鱼浮头抢食。
    “爸,大姐来了。”倪远皓坐在他身边,小声说。
    倪德康眼睛一亮,起身时被倪初夏出声阻止,“坐着吧,好好修养。”
    “泽阳没过来?”
    “他在家里照顾侄子,没来。”
    一问一答之后,话题像是终结,两人迟迟没有说话。
    倪远皓以为是他在所以导致这样,起身说:“我去泡茶,端点水果来。”
    待他离开,倪德康才出声问:“打算什么事去上班?”
    公司的假期截止于初八,员工都会这个点上班,高层自然也不会例外。
    倪初夏的手随意搭在腿上,说道:“可能会出去,要请几天假。”
    “出去?”
    倪德康有些诧异,不明白她是指什么。
    “嗯,结婚至今没度蜜月,所以这次打算补过。”因为厉泽阳近些天有时间,她想多花时间和他在一起。
    倪德康理解,问道:“打算去哪?”
    “海岛吧,去几天倒是还没有确定下来。”
    这些事基本都是他在弄,她只需要把自己打包带着就行,什么也不用操心。
    “玩呢就要好好去玩,工作的事情就先放到一边。”倪德康望着他,眼底浮现笑意。
    之后,两人随意聊着。
    大抵是询问了身体如何,和黄娟是否还在吵架之类。
    天色暗下来,倪初夏扶着他进了屋,问道:“我刚停车的时候,没看到大哥的车,他出去了?”
    “嗯,这两天都见不到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对于这个大儿子,他是无力再插手,也没有资格插手。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在家注意身体,别动怒,什么事情都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
    倪初夏叮嘱完,就准备离开。
    “夏夏——”
    倪德康喊住她,开口说:“陪我走一回吧,就在附近转转。”
    倪初夏同意,两人离开别墅。
    倪远皓觉得时间差不多,推门准备下楼。
    经过书房的时候,听到细微的动静,看到门掩着没关,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房间,黄娟在说桌上翻找东西,最后拉开抽屉,发下中间的上了锁,眼中划过疑虑,她要的东西可能就在这边。
    至于钥匙?
    倪德康会把钥匙放哪里,还真拿不准。
    看来,他防备的挺深。
    把翻乱的东西整理好后,她拿起桌上倪德康每日服用的药瓶,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同样大小的药瓶,将两瓶中的药物对换,然后放回原位。
    倪远皓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很大,似乎是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
    怪不得出院后,爸的身体忽好忽坏,一直不见好转,明明之前身体硬朗,现在走两步上楼都要喘很久。
    这一切,竟然都和他的妈妈有关?
    屋内,黄娟做好一切,确保不会被发现,走到房门,开门见儿子站在那,脸色骤变。
    只是片刻,她稳下心神,问道:“你大姐走了?”
    说着,她侧身要走,却被倪远皓挡在屋内。
    “傻站着做什么?妈要下楼做饭了。”
    黄娟抬手就要推开他,手腕被倪远皓紧紧握住,他咬牙说:“做饭?你干脆把药下到饭菜里,连我也害死算了!”
    “你、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呢?”
    虽然慌神,但黄娟极力控制自己。
    眼前是他的亲生儿子,不管怎么说,都会向着她才对。
    “妈,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亲眼所见,又怎么会是假的?
    倪远皓痛苦地闭了闭眼,而后说:“把口袋里的药拿出来吧。”
    黄娟愣了一下,双手握拳,说道:“远皓,妈换的药对你爸没有任何伤害,你相信妈,好不好?”
    倪远皓把手摊开,目光隐忍,“你先拿出来,然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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