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烟澜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袖子被撕烂,露出了布满淤青的胳膊。
    她的头发乱的像稻草,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花了,凄美中带着可怖。
    虽然她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意,但在苏寻看来非常刺目。
    任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外人面前如此光鲜亮丽骄傲嚣张的叶烟澜,会有这样的一面。
    苏寻手上的文件越拽越紧,看着叶烟澜半晌都没有说出来话。
    女佣替她们关上门后,苏寻才被门声震得回过神,“你怎么搞的。”
    叶烟澜慢条斯理的将嘴里的烟吐出来,随手把烟蒂踩在脚下,歪着脑袋一脸狐疑的看着苏寻:“你不是调查到我的经历才来的这里?”
    见苏寻没有否认,叶烟澜颇为失望的笑道:“原来是偶然。”
    “不是偶然,我问你,你这是怎么回事!”苏寻冲到叶烟澜身前,检查着她的伤势拧眉问。
    “既然不是偶然,那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叶烟澜对于苏寻的摆弄无动于衷。
    苏寻瞅见她身上的青紫,心中燃起一股无穷的怒火,“我是让人去查叶修越了,但还没有查到,至于我为什么来这里……”
    苏寻想到白荣胜券在握的模样,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叶烟澜低头看着苏寻,幽幽问:“谁,什么意思。”
    苏寻松开叶烟澜,紧紧攥着拳头咬牙道:“是叶修越对你做的?他除了打你还干了什么,你这样多久了,为什么要忍,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是我的谁。”叶烟澜淡淡道。
    苏寻被叶烟澜问懵了,撑着震怒的眸子看着叶烟澜:“你觉得是谁就是谁,我再问最后一遍,叶修越为什么要打你。”
    “他喝多了就会这样,理智不清非常暴戾,但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对我还跟平日里一样好。”叶烟澜讽刺的撇撇嘴:“你敢信么?他清醒着的时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愿意去给我摘,可一旦他喝了酒……就完全变了。”
    说着,叶烟澜又倚回了窗台上,无奈的耸耸肩:“但不管是清醒着还是喝醉了,他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怕我走,这是病吧?”
    “是病,精神病!”苏寻冷冷道。
    叶烟澜笑了。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躁动。
    旋即,是门口女佣惶恐的惊呼:“先生,先生,小姐已经睡了,啊……”
    叶烟澜听到这个声音浑身都是一颤。
    砰,门被推开,叶修越满身酒气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他双目腥红,似乎根本没有看到站在室内的苏寻,目标明确的朝叶烟澜而去:“你不是不回来吗?你不是要跑吗?”
    叶烟澜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但她身后就是窗台,无路可退。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听点话!我对你不好吗?啊!”叶修越痴痴的盯着叶烟澜,说话间猛然抬手揪住了叶烟澜的衣领。
    叶烟澜眸中闪过一丝恐惧。
    砰!清脆的碎片炸裂声响起。
    叶修越揪着叶烟澜的手渐渐放松,有温热的血从他的脑袋上留下来,旋即,他的身子就像落叶一般,朝地上栽去。
    叶烟澜眼神陡然撑大,不可置信的看向苏寻。
    门口的女佣听到这声脆响,连滚带爬的冲进来看到这一幕捂着嘴差点惊叫出声。
    苏寻扔下手里的花瓶碎片,转过头看向女佣,气沉丹田道:“叶先生喝醉了没站稳,撞到窗台上打碎花瓶晕倒了,哎呦,脑袋好像破了,快让人带下去看看伤势。”
    女佣一脸惊恐的看向苏寻,半天没反应过来。
    苏寻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凌冽道:“还不去!他死了你负责吗?”
    女佣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往外跑:“来人,来人,先生不小心摔倒了撞破了脑袋,快让金河叫医生来。”
    叶烟澜满目惊愕的眸子看了苏寻半晌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叶修越,最后又看向苏寻:“苏寻,你不要命了,你怎么敢!”
    苏寻淡淡道:“你不是说他醒了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烟澜:“……”
    半晌后,几个家仆着急忙慌的冲进来,一边嚷嚷着医生怎么还没来,一边把叶修越背了出去。
    室内空寂下来后,叶烟澜让女佣在门口守着,把门关上后对苏寻道:“坐吧。”
    苏寻坐到床上后,叶烟澜又手指颤抖的点了根烟:“如果不是君少来找我,我本不想给你透漏什么,但君少对你的在乎让我看到了希望,我在想……你会不会成为我生命中的曙光,我想让你帮我又不想让你帮我,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这样多久了。”苏寻垂眸问。
    “有些年了,从我养母死后。”叶烟澜似是在回忆一个很长的往事,眼神迷离道:“他很喜欢养母,即便养母不能生养他都不在乎,更没有在外搞过别的女人,当年我被从孤儿院接出来,并非是他看上我,而是养母偶然一次在孤儿院外看到我,觉得心中欢喜,觉得我的眉眼有几分像她心生怜悯,这件事他知道了以后就把我接了出来,算是送给养母的一个礼物。”
    “也怪我当年太乖巧,养母喜欢我喜欢的很,就真的要把我当成亲生女儿来养了。”
    苏寻看着弥漫在烟雾中的叶烟澜,觉得心中苦涩:“所以养母死后他为何要打你,你做错了什么。”
    叶烟澜的眼泪就在这一刻流下来,她用力的吸了一口烟,又狠狠的吐出来:“我从小娇生惯养,没有心机没有防备意识,更没有目睹过这个世间的恶意,也终于为此付出了代价。”
    “那天,学校组织夏令营,我因为想穿一条裙子养母不让穿,说要爬山穿裙子不方便,我就跟她起了争执,后来她觉得她不应该凶我,就带了很多好吃的来夏令营的场地给我送。”
    “当时,我被几个小伙伴带到河边玩,她们本来就因为我家境好嫉妒我,玩闹间把我的戒指扔进了河里,那是我过生日养母送给我的,我舍不得下去捡,但就是这么巧,我那么好的水性竟然在水里腿抽筋了,我扑腾着喊救命,但岸上的人却没人下来救我。”
    叶烟澜的嗓音哽咽下来:“也是那么巧,养母正好赶到,她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下来救我。”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被救上来,但是她……没有再上来。”叶烟澜手上的烟蒂滑落在地,她缓缓蹲下,靠在墙上捂住了脸:“一尸两命。”
    苏寻的心底一沉,眼神剧烈的晃动起来:“她……怀孕了?”
    叶烟澜点点头,泪掉了一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那么善良的女人,叶家求了半辈子的子嗣,就这么因为我……葬送了,叶修越赶回来接到养母去世的消息时整个人都石化了,在他知道她怀了孕的时候彻底崩溃了。”
    “奔溃也正常,当时没打死我都是他手下留情了。”叶烟澜痴痴笑道:“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吧,他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因为这件事别说当时站在河边的学生,就连学校都没有幸免,他的报复狠绝阴毒,这都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祭奠养母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苏寻觉得冷,身子轻微的颤抖着。
    叶烟澜抬起头,从脖颈里捞出一条项链,那条项链上挂着一个戒指:“他当初没有打我,是因为我露出了这个,当初他因为这个对我手下留情,如今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又因为这个对我恨之入骨,他扯断了一次又一次,我修复了一次又一次,但我知道,我修复不了了。”
    苏寻垂着眼睛没说话。
    “这些年,他清醒的时候看着这条项链,就像在完成养母的心愿对我百依百顺呵护备至,喝醉的时候又好像变成了真实的自己,痛恨着我毁了他的生活,看着我痛苦挣扎不堪以此来发泄他的怨气,我知道他不是演的,不管哪个他都是真的,可我也能感觉到时间在缩短,频率在增加,痛苦越来越濒临边界线。”
    叶烟澜哭着笑道:“阿寻,我知道我错了,我有在弥补的,我连每天睡觉前都在给养母祈祷赎罪,我不管在外面多骄纵任性可我对他百依百顺,我忍了这么多年,甚至配合他演戏不让外界所有人知道他对我做的,还不够吗?难道这样的日子一定过到他死吗?”
    叶烟澜又把头埋进了腿里:“我只是想要自由,只要他肯放我走,哪怕他以前对我打过我一万次,我依旧愿意给他养老送终,我只是……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苏寻听过叶烟澜跟她说黑暗,却不知道她的生活会这般黑暗,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
    试问自己,苏寻都不知道能不能向她一样挺过来。
    苏寻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道:“烟澜,你跟我回家吧,在我那里先待一段时间,我来跟你养父交涉。”
    叶烟澜抬起红红的眼睛看向苏寻幽幽道:“我走不了的,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没想过一走了之吗?若非强制性的,他不会放人的,你觉得谁会为了小小一个我跟叶家明着开战,斗个你死我活,值吗?”
    “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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