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柔太能豁的出去,这句话让苏寻有点听不懂。
    “你指的是以身体为代价的苦肉计?比如,生病。”她问。
    温即墨帮她贴好单薄的纱布,手指撤离前,在她细嫩的肌肤上稍作流连,刻意又让人觉得不是刻意。
    “这种丝毫没有技术含量的苦肉计,能达到的效果不过一时。”温即墨把医药箱整理好,放在桌子上道:“有些苦肉计,却能维持一辈子。”
    “说人话。”苏寻非常没有耐心。
    “如果你远远看到刚才那群人,你会怎么样。”温即墨问。
    刚才那群不良少年?
    他们各个的喝的烂醉,满嘴污言秽语,即便走在路上动静也会不小。
    “别说他们醉醺醺的,就算没有喝醉,那样的一群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当然是扭头就走,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苏寻觉得温即墨问了一个非常智障的问题。
    那样的天色,那样的地方,那样的一群人,别说是个女孩,就是个男生也不想凑上去。
    “重点就在这里,不是他们拦下的傲柔,是傲柔自己贴上去的。”温即墨道。
    苏寻神色一僵:“什么?”
    温即墨玩味的笑笑:“有没有想通什么。”
    苏寻三观被震得粉碎,碎的连渣渣都没有。
    傲柔虽然看上去怯懦柔弱,但脑子完全没有问题的,不然也考不上珑城大学。
    既然她不是个智障,那她是怎么干出来的……那么危险的事情。
    “你是从什么时候跟着她的。”苏寻问。
    “出了门,她在路口站了一会,我是见她没有拦车,想看看这个小贱人想玩哪出,后来她越走越偏,我的车目标太大,索性就弃了。”温即墨淡淡道。
    “她是什么时候打的电话,距离碰到那群人多久。”苏寻又问。
    “十五分钟左右?”温即墨答。
    苏寻拧眉:“所以,她之所以敢主动过去,是料到了援军将至?不,就算她再大胆也预料不到能不能争取这么长时间,她怎么敢。”
    说到这里,苏寻突然想到温即墨的那句话。
    温即墨说的,豁的出去,难道是指……
    想到这里,苏寻惊愕的盯着温即墨,一字一句道:“她想直接毁了自己的清白?”
    温即墨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就那种情形,只要敢迎上去,清白是肯定没有了,但按照时间推算,只要她不挣扎,命是绝对能保住的。”
    苏寻炸裂了。
    她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傲柔若只是因为迷路冻生病了,充其量能让她和温璟可怜。
    可若是傲柔因为来找她,因为她没有送她,路上遇到这种危险。
    失去清白的同时受到重创再被刺激,那苏寻就算全身长满嘴都说不清了。
    不止温璟会自责没有照顾好恩师重托,就苏寻都会内疚一生。
    毕竟,没人会怀疑一个女生会演出这样的苦肉计。
    那可是自己的清白啊!!
    这样经历,换做寻常人简直分分钟想自杀行吗。
    她要怎么跟温璟说。
    就在苏寻陷入深深的苦恼时,温即墨突然低声笑笑:“你还真信啊。”
    苏寻:“……”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捞起手边的枕头就朝温即墨砸了过去:“你能不能当个人,这种事能开玩笑吗!到底是不是真的。”
    温即墨猛地抬手接住了她砸过来的枕头,“你觉得呢?”
    苏寻见温即墨似笑非笑,迟疑了:“我不知道。”
    温即墨刚才一用力,扯着了伤口,疼的他抱着枕头不动弹了:“你都不知道,你觉得温璟会信?我的话在他那里可没什么分量,再说,这种事除了傲柔自己承认,旁人说出来,她作为受害者再一哭二闹三上吊,搞不好会让人觉得,你是因为想赶走她,恶意揣测陷害。”
    “所以,你说的……都是真的,是么?”苏寻定定的看着他,问。
    温即墨猛然倾身朝苏寻靠近,俊容搁在她眼前,邪肆道:“如果她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救她,那么精彩的现场直播,不欣赏一下,不是很可惜?”
    苏寻:“……”
    这特么是个人话?
    “你什么思想,不是故意的才更要救,不是故意的,不就代表她是真的可怜而不是心思险恶,是好人为什么不救?”苏寻脱口而出。
    “从她不拦车开始,她就已经不值得人同情了,若是她因为自己蠢笨的苦肉计而遇害,那是她的不幸,也是她该付出的代价。”温即墨道。
    苏寻眼神冷下来。
    “她若是没有这么豁的出去,就凭这些小苦肉计,足矣证明她胆子不大,抗压能力不强,若是被人轮了,那下场只有一个,奔溃,远离珑城,以后废人一个,再也翻腾不出来什么水花。”
    说到这里,温即墨嗓音冷下来:“但她现在的作为,恰恰说明,她非常豁的出去,并且目标明确,她就是要不择手段不计身份的留在温璟身边,连这种事都能不假思索的迎难而上,她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说她是你的强敌,有异议?”
    没有。
    完全没有。
    咣当。
    一声脆响把苏寻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她抬眼朝声音源头望过去,便见沈初夏正追着地上滚动的汤勺。
    沈初夏把汤勺捡起来,看到苏寻和温即墨都齐刷刷的看着她,讪讪一笑:“听到你们说的……吓,吓着了,我去洗!”
    苏寻眉心微动,无奈的摇摇头。
    像沈初夏这么单纯的女孩,跟男生对视都会脸红。
    她自然不敢相信,傲柔小小年纪竟然能疯狂到这个地步。
    为了让苏寻和温璟自责内疚,为了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了能留在温璟身边。
    她可以做到这个地步,甘愿让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生玷污自己。
    失去了清白又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傲柔不仅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受害者,即便是苏寻都会对她无比怜悯。
    若是这个时候,傲柔说,像她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跟温璟有什么。
    她那样脏的身体,以后连碰都不敢碰温璟,她只想留在庄园当个女佣,只想时不时的能看温璟一眼,苏寻除了留下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是,我怎么有点迷糊,她喜欢温璟到这个地步了吗?”苏寻挠了挠头,有点不可置信道。
    他们那么多年没见了,除了以前的一段年少情谊,什么都没有。
    傲柔年纪还小,如果说是原来也便罢了,她如今有温璟罩着,还长得那么漂亮,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为什么甘愿用这样残忍的方式,也要留在温璟身边当个女佣。
    图啥啊。
    就图每天能多看温璟两眼?就图装装可怜,温璟因为怜悯摸摸她的头?
    太病态了吧。
    她都不能理解,温璟会信吗?会信才特么见了鬼!
    “喜欢一个人能到什么地步应人而定,你不理解很正常。”温即墨幽幽道。
    苏寻轻嗤:“你能理解?”
    温即墨意味深长的睨了她一眼,“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帮你。”
    苏寻:“……”
    她忍了忍,索性豁出去,一字一句问道:“因为你……喜欢我?”
    温即墨闻声直接笑了:“你这么自恋真的好吗?”
    他眼中的邪肆消失全无,勾起唇笑起来的时候,竟然有了一些温柔。
    苏寻:“……”
    “我既然喜欢你,为什么要帮着你和温璟和好呢?”温即墨饶有兴趣道:“如果我今天不管傲柔,她奸计得逞如愿的留在了温璟身边,就凭她这种要把你们霍霍到底的架势,你敢保证你扛得住?你既放不下自己的善心无法狠心赶走她,又不能忍受她跟温璟超越友情低于爱情的纠缠,我想趁虚而入,不是更容易?”
    苏寻细想来也是,如果温即墨真的喜欢她,为什么要帮她。
    刚才他完全可以不说出实情,和傲柔联盟,一人对付一个岂不美哉。
    “那你为什么……”苏寻问。
    温即墨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着身子慵懒的倚着,幽幽道:“饿了,吃饱了再说。”
    苏寻:“……”
    ……
    裴烨来找温璟的时候,他头上已经落了一层雪。
    他就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车边看着楼上亮着的灯,任由寒风肆虐。
    裴烨攥着拳头,走到温璟身边低声道:“爷,傲柔高烧不退,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查的如何。”温璟启唇,嗓音有点沙哑,直接忽略了裴烨的话。
    “一群早就不上学的不良少年,经常打架斗殴调戏女生,傲柔涉世未深,去问路的时候表现的太胆怯好惹被他们盯上了。”裴烨道。
    温璟眼神蓦地深了深,缄默了下来。
    裴烨顺着温璟的目光朝苏寻住的房子望过去,沉声道:“且不说墨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傲柔的确是自己走错了路,他救人总没错,苏小姐再无情,在那种情况下,也不会丢下墨少的。”
    见温璟没有答话,裴烨又道:“您到了以后被傲柔缠住,苏小姐估计是因为心里不痛快,才赌气跟墨少走的。”
    “听那些人说,墨少伤的不轻,苏小姐把墨少送到医院也无可厚非,既然她现在回来了,爷,您上去看看吧,有什么事都说开。”
    “温即墨在楼上。”温璟低声道。
    裴烨:“……”
    临上楼前,还在楼下抱成一团了。
    这句话,温璟没说出来,他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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