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温璟的离开,房间里属于他的气息开始缓缓弥散。
    一并被抽离的,还有苏寻身体里肆虐的,让她难以抵御的刺痛。
    那根锥进她脑袋里的长针,像被人连带着血肉和神经慢慢拔出。
    钻心的余痛,让她坐在床上缓了很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人敲响。
    苏寻抬起晦暗不明的美眸,看向那扇陌生的木门,没有应声。
    门外的人似是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着急忙慌的推开门快步冲了进来。
    苏寻看到了一张颇为熟悉的脸,“陈医生?”
    陈医生三步并成两步冲到苏寻身前。
    收到苏寻略带着审视而淡漠的眸,她眼中有暂短的狐疑一闪即逝:“苏小姐,温爷说您不舒服,我来看看您,您现在好点了吗?”
    苏寻低头,伸手揉着太阳穴道:“没什么不舒服,情绪一激动就偏头痛,老毛病了。”
    陈医生看不到苏寻的表情,但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苏寻对她的疏离。
    在她的印象里,苏寻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女孩,跟她也颇为亲近。
    难道这次是因为被温爷伤的太深,也迁怒了身为温爷下属的她?
    为了跟她拉进距离,陈医生拎着医药箱蹲在了苏寻身前,微微抬起头看向她,柔声道:“温爷说您喊疼,还吐了,是肠胃不适吗?”
    苏寻莞尔:“最近肠胃确实有点脆弱,不过刚才单纯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让我恶心。”
    陈医生始料未及苏寻会说出这么直白而狠绝的话。
    她距离苏寻很近,抬眸去看苏寻时,目光却被她的手指吸引了。
    她的皮肤很嫩,白皙宛若凝脂,指腹饱.满。
    但奇怪的是,她的每个指腹的纹路中央都有一个非常细微的,肉眼几乎都要看不见的淡红色点,就像是什么扎的狠了,还没有彻底愈合一般。
    若是一个倒没什么,但是十指都是这样,就很……
    “陈医生的医药箱里有布洛芬缓释胶囊吗?”苏寻突然问。
    陈医生蓦地回神:“没有带这种药,但是我可以回去跟您拿,苏小姐偏头疼多久了,我以前怎么没有听您说过。”
    “一直都有这个毛病,所以基本都会自己备着药,以前可能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麻烦您,这次出来的急,忘了带了。”苏寻道。
    陈医生盯着苏寻看了半晌,起身道:“原来是这样,楼下已经备好了晚饭,苏小姐肠胃不适,还是要先吃点饭暖暖胃再喝药,我回去给您拿药。”
    苏寻坐在床上没有动:“没什么胃口,既然陈医生没有带就算了,我睡一觉也能好,劳烦陈医生跑一趟,我就不送了。”
    她的逐客令很明显,陈医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她俯了俯身退下了。
    ……
    与此同时。
    一个秘密审视室。
    室内正中央,殊白靠在椅子上,微微抬着下巴,倨傲的看着站在他身前的中年男人。
    他的衣服上满是灰尘,被温璟直接一肘子击晕的脑袋现在还残留着余痛。
    早就听君亦初说温璟身手了得,没想到这么了得。
    殊白晃了晃脑袋,暗暗磨牙,温璟那厮下手也太重了,他这次没有个轻微脑震荡也差不多了。
    双臂被绳子绑着,殊白丝毫没有动弹的余地。
    这次,他在温璟这里算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个教训。
    一身骄傲被踩碎不说,连几个回合都没撑住,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生中最浓重的一笔耻辱!
    “我就说么,devil也没这个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透我的行踪,败给您老人家,我觉得不亏。”殊白那双碧蓝的深眸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人,略微凌乱的墨发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的颓美。
    中年男人长着一张分外刚毅的国字脸。
    五官寻常,但一双不大的眼睛却格外有神,不怒自威。
    “废话还是这么多。”中年男子站在他对面,低头摆弄着他的手机。
    殊白扬唇一笑,邪肆极了:“所有人都在惋惜您英年早逝,却没想到您竟然还活着,用这样不起眼的身份在暗中搅弄风云,您诈死这招玩的是真溜,让人不得不佩服。”
    中年男人不知在手里看到了什么,目光倏然一身,蹙起了眉心。
    殊白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心中动荡起来。
    他和君亦初还真是低估了温璟这只老狐狸。
    君亦初虽然知道温璟身后藏着不少人,但却没想到连死人都藏着。
    像这样的人如果不止眼前这一个。
    想到这里,殊白的视线愈发的凌冽起来,那就很可怕了。
    君亦初跟这种人斗,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温璟这次就算再怎么机关算尽,也算露了a。
    就凭这一点,他也不算赢。
    想到这里,殊白弯着眼睛笑了,得意的都忘了自己有多狼狈。
    中年男人布满茧子的手指像谈钢琴一样有规律的动着。
    殊白能通过他的手指走向大致判断他在干什么。
    他是在用自己的手机给温璟发消息。
    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密码破译,并且恢复了他手机里已经删掉的东西。
    不愧是他。
    跟殊白猜测的一样。
    中年男子的消息刚发出去,正在车上往这边赶来的温璟就收到了。
    温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心蹙成了深不见底的沟.壑。
    ……
    二十分钟后。
    温璟的车驶进了庄园。
    下了车,温璟踏着凌冽的步子走向正厅。
    女佣听到车声,率先打开正厅的门出来迎:“温爷,您回来了,老夫人和……”
    她话音未落,触及到温璟眸中的冰封万里,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温璟脸色阴沉的吓人,全身都裹着骇人的阴冷。
    途径她身边时,女佣被这股气势吓得哆嗦,脸色煞白。
    “咦,温爷这会不是应该有要事要处理吗?怎么回来了。”
    伴着一道天籁般的女声,寒望舒从餐厅走出来,明眸中裹着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温璟脚下生风,踏碎一地暖意,走到了寒望舒身前。
    旋即,他长臂一伸揪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拽到了身前。
    寒望舒被他极为粗鲁和卷着盛怒的动作震得蹙起了眉。
    他用这样的力道把她拽过去,却愣是没有让她碰到他的怀。
    寒望舒真是奇了怪了,他跟温璟虽然是假的,但起码也算是个合作伙伴吧。
    再说,她现在已经够给他面子了,怎么他对自己还是没有半点感激之情。
    温璟似乎根本没有把她当成女人,一丁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你干什么,捏疼我了!”寒望舒怒道。
    餐厅的温老夫人听到这个动静,在小盒的搀扶下急忙走了出来。
    温璟把手机举到寒望舒眼前。
    那是一段很短的视频,说是视频,更像是一个动图。
    而里面的正主,正是她和温璟。
    不是别的场景。
    而是那天她受了一个人的蛊惑穿了苏寻的睡袍逗他,但是被他羞辱的差点毁约的那次。
    就是因为那次,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温璟有多喜欢苏寻。
    喜欢到,不止碰她这个人,就连碰苏寻已经不要的东西,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也是那一次,她愈发的觉得温璟根本不是个正常男人。
    他简直就是分分钟让她怀疑人生的存在。
    寒望舒根本搞不懂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种人,更搞不懂苏寻又是个什么奇葩。
    这俩人之间就像自带一种特殊属性,除了他们,别人跟他们之间都带着突破不了的次元壁。
    视频很短但却引人遐想,跟当时的境况严重不符。
    寒望舒不是傻子,看到视频和温璟如今的状态,便明白了。
    她抬头看着他,明眸中卷着藏不住的讥讽:“你该不会以为,这件事是我干的吧?”
    “不是你。”温璟捏着手机的手越收越紧,以至于他有种想砸了手机的冲动:“还有谁。”
    他的嗓音沉到了深渊之底,冷寒瘆骨。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阿璟,发生了什么事。”温老夫人忧心道。
    寒望舒把手臂从温璟的手里挣脱出来,对温老夫人回眸一笑:“没事儿祖母,我们能处理。”
    温璟余光看到温老夫人愈发消瘦虚弱的脸色,松开寒望舒的胳膊,转身道:“走。”
    寒望舒又对温老夫人笑着点点头,这才揉着胳膊懒洋洋的跟上了温璟。
    温老夫人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中荡漾着隐忍的光。
    小盒站在她身侧,低声道:“祖母,咱回去继续吃饭吧。”
    温老夫人敛起眸中深色,深深叹了口气:“阿璟和阿寻最近怎么总是吵架,是不是又是即墨那个小坏蛋在中间捣乱。”
    阿寻……
    听到这个名字。
    小盒的黑眸便在这一刻撑大。
    她侧着脑袋,拼命的压制着眼里荡漾的泪水,鼻子酸的厉害。
    寒望舒跟着温璟上了二楼。
    进到卧室后,温璟把手机随手扔出去。
    手机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正好把桌子上的花瓶打落。
    花瓶在地上摔碎时,一个隐藏的针孔摄像头就这么滚了出来。
    寒望舒朝地上的碎片和那个黑色的小小的摄像头睨了一眼。
    旋即,她抬头看向温璟。
    温璟亦是看着他,极度阴冷的视线让寒望舒蹙了蹙眉。
    她什么都没说,打开衣柜取出一件大衣披在肩上,绕过温璟就走。
    “跑?”温璟冷冷道。
    寒望舒顿住脚步,轻嗤:“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珑城是温璟的珑城,我既然上了这个贼船,想脱身哪儿那么容易,温爷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给您寻去。”
    见温璟没有答话,寒望舒猛拽了一把大衣领口,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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