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坐在餐桌主座上,对金惜梦抬手:“坐。”
    金惜梦落座后,苏寻手上的筷子顿了顿,余光朝她睨了一眼。
    但她并未说什么。
    金惜梦看着眼前非常寻常的三菜一汤,眼神有些凝滞。
    萧凝上完厕所出来后,坐在了她对面,见金惜梦不动筷子,盯着桌子上的菜发呆,沉声道:“不合胃口也忍着点,我们简单惯了。”
    金惜梦扯了扯唇,苦涩至极。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确实看不上这种家常菜,就连矿泉水的牌子她都挑剔。
    她的助理为了能伺候好她,使尽浑身解数。
    她也像刚踏进娱乐圈的无数女生一样,被繁华和奢靡浸透,充满了欲.望和虚荣,殊不知自己华丽的梦上都是见不得光的虱子,烂透了。
    但经过了这一劫,她因为怕被人发现,苟且偷生的时候,甚至可以两天一口饭都不吃。
    而大多数时候,她都会趁着夜色找一家快打烊的小菜店,买一堆回来。
    没有冰箱,就算烂了,坏了,能不出去她还是不会出去。
    东躲西藏战战兢兢想活命的日子,眼前这桌饭菜对她来说都是奢望。
    金惜梦拿起筷子,颤抖着指尖夹菜。
    上次她来这里,她们救她,给她包扎伤口,给她钱,给她自由的机票。
    但她却给了她们一个重击。
    金惜梦余光朝苏寻看了好几次,苏寻都在慢条斯理的用餐。
    她冷艳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金惜梦这个时候是很佩服苏寻的,发自内心的佩服。
    吃完饭,苏寻用纸巾擦了擦嘴,起身进了卧室。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装。
    出门前,她把外套的帽子盖在了头上,率先出了门。
    金惜梦和萧凝跟上。
    进了电梯后,苏寻抬眸看向了金惜梦:“如果你的办法就是胁迫他,我劝你三思。”
    金惜梦贴着电梯的身子陡然一僵,惊愕的看着苏寻,一时间心中掀起万丈波涛。
    “什么?”金惜梦脱口而出。
    苏寻的目光顺着她的衣服下滑。
    最后,定格在她的裤子口袋里:“寻常的手段不足以让李鹤把话吐出来,就算你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没用。”
    金惜梦贴着裤子口袋的手颤抖起来。
    苏寻……是什么时候知道她装了刀的,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还是……
    萧凝侧目看向金惜梦,蹙眉道:“你带了刀?你是不是疯了,不怕被反制吗!”
    金惜梦隔着裤子将刀子握紧,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请苏小姐相信我,我知道他的弱点,我有办法。”
    苏寻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死潭般的黑眸中闪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再无多言。
    下到地下车库。
    苏寻听到一声喇叭声,朝殊白的车走过去。
    她坐到副驾,金惜梦和萧凝坐在了后座。
    殊白满脸倦意,碧蓝的眸子里含着睡意。
    苏寻上车后,他伸了个懒腰,不耐烦道:“你们怎么这么能墨迹,爷等的都困了。”
    苏寻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倚上去,躺了个舒服的姿势:“别废话,开车。”
    殊白磨牙,猛猛一脚油门,似是发泄着不满。
    苏寻玩味的勾了勾唇。
    路上,萧凝将大致情况给金惜梦讲了一番。
    金惜梦最需要问的问题,便是李鹤为何要鼓动她给苏寻下堕胎药,受谁指使。
    李鹤给她的药是从什么渠道或者从谁手上拿到的。
    还有,这个药分为两个疗程,另一半次日需要服用的疗程李鹤给了谁。
    其他的细微末节,萧凝并未给金惜梦多言,只要她能从李鹤嘴里套出这几个问题。
    通过李鹤的上家层层排查,那在嵩衡山给苏寻下堕胎药的人,必定也能知道大概了。
    金惜梦在萧凝话落,沉沉点头。
    殊白从镜子里睨了一眼金惜梦,递给苏寻一个他觉得扯淡的眼神,满满的不信任。
    苏寻没有说话,她在赌。
    众人抵达四合院时,夜幕刚刚垂下。
    金惜梦在下车前,对苏寻道:“苏小姐,若是您信我,让我单独跟他谈谈,对了,您能把萧凝的手机借给我吗,我录音。”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苏寻决定最后相信金惜梦一次。
    “好。”苏寻道。
    萧凝收到苏寻的眼神,把密码取消,递给了金惜梦。
    金惜梦进正厅之前,低头编纂了一条短信。
    正厅里,李鹤被锦程绑在了椅子上。
    金惜梦看着坐在椅子上,因为不安而不停挣扎着手腕的李鹤,眼里有悲怆一晃即逝。
    “我想单独跟他谈谈,您能先出去吗?苏小姐已经应允了。”金惜梦对锦程开口。
    “最多二十分钟。”锦程说完,出了客厅,还替他们关上了门。
    金惜梦走到李鹤身前,原本无光的美眸里,有温柔溢出来。
    李鹤看着眼前娇俏的可人,眼神极为复杂:“我还以为,你不会把我供出来。”
    “李鹤,我一直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真心想帮我的,没想到你是在拿我挡枪用,那些药,根本不是用来安全堕胎的,而是会让人致死的!你我同为苏言竭的弃子,我当初愿意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复仇,还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你!”金惜梦咬牙道。
    李鹤没有言语。
    “是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出现了,是你,把半死不活的我救下,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是你告诉我,我们不该就这么认输不该就这么苟且,我们要报仇,我听了你的,然后呢?”
    李鹤蹙眉,金惜梦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脚上。
    她趴在李鹤腿上,红着眼睛道:“李鹤,回头吧,好不好?我们都是他人的枪,没有人在乎我们的命,只有苏小姐在意,苏小姐说了,只要你肯把那些人招出来,她就放了我们。”
    “李鹤,我还有存款,我能带你走,你还像以前那样对我,我愿意陪你过下半生,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想再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了,我只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嗯?”
    李鹤低头看着金惜梦,满眼嘲讽:“你在做梦吗?你要我承认什么?没边没影的事情,你让我承认什么?!药是你买的,计划是你出的,是,我承认,我确实添油加醋煽动你对苏言竭的恨了,可你干的事情我一点都没参与,你现在让苏寻把我绑来是几个意思?”
    金惜梦瞳孔巨震,这个锅甩的……很干净。
    这也是为什么苏寻说,很难从李鹤嘴里把话套出来的原因吧。
    没有亲手参与的人,就算被咬了,又能拿他怎么样。
    法律不能制裁,私下处理更是不妥。
    李鹤是笃定苏寻拿不到证据不会杀人,才这么肆无忌惮的吧。
    而他背后的人,也是料到了这一点,才敢把他交出来吧。
    李鹤见金惜梦惊愕且不可置信的眼神,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他们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相反,他们把我困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就越会落人口实,你说,万一他们折磨我被人发现,他们会怎么样?他们干的事……可都在明面上,我既然敢来,难道什么都没有想过吗?”
    金惜梦浑身一僵,眼泪顺势滚了下来:“李鹤,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不过一个被苏言竭玩烂的破鞋,你以为我真的还会喜欢你?你要是咬死不承认,苏寻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偏偏你自己要认,怪得了谁,你自己干的事,别想拉别人下水!”李鹤残忍道。
    金惜梦绝望的笑笑:“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那如果……如果我现在能帮你出去,你能不能想办法救救我。”
    李鹤冷嗤,压低嗓音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外面都是苏寻的人吧,你放我出去?你有这个本事?”
    金惜梦警惕的朝门口看了看,身子前倾,趴到李鹤的脖颈上道:“我趁苏寻没注意偷偷藏了一把刀,你一会,可以劫持我出去。”
    “你不恨我么?苏寻凭什么会救你。”李鹤不信。
    “你利用我不假,但害苏寻毕竟是我自愿的,她如果没有办法从你嘴里套出东西,我的价值就没有了,与其被她牵制,活的像个傀儡,你能不能……给你上面的人说说,我也愿意……替他卖命,只要他能让我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李鹤,你带我走吧。”金惜梦说着,左顾右盼的替李鹤松绑。
    李鹤一时间竟不知道金惜梦这是玩的什么路子。
    金惜梦给李鹤松绑后,伸手一把抱住了李鹤:“李鹤,求你了,带我走吧。”
    李鹤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让她看着自己:“金惜梦,你到底在玩什么。”
    金惜梦像魔怔的一般,哭着摇头,然后把口袋里的蝴蝶刀拿出来,甩开后塞进了李鹤的手里。
    “拿着这个劫持我,苏寻现在留着我还有用,只要你愿意回来救我,我还可以相信你一次。”金惜梦握紧李鹤手上的刀子,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救命啊!救命!苏小姐,救命!!”金惜梦贴着李鹤,对着门大喊。
    李鹤被金惜梦这一套太极拳打的,顿时一头雾水:“你干什么!”
    “救命啊苏小姐,苏小姐,救命啊!!”金惜梦死死拽着李鹤的手不松。
    李鹤猛地想抽手,但金惜梦却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愣是不让他撒手。
    李鹤脑中一个恐惧的想法一闪即逝,还来不及成型,便在挣扎间,听到了一声闷哼声。
    砰!!
    客厅的门被踹开。
    与此同时。
    温热的血液从金惜梦颈间喷涌而出,腥红触目。
    李鹤手指一颤,整个人如坠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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