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望舒攥紧手上的纸巾,低着头轻轻闭上了眼。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她比苏寻更胜一筹。
    家世碾压,背景完胜,样貌持平。
    她也是真心喜欢温璟的。
    她自认自己的那份喜欢并不比苏寻的少。
    除了温璟先遇到苏寻,她不明白她到底哪点比苏寻差。
    以至于,温璟眼里连她的影子都印不进去。
    她是讨好过温老夫人,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用下作的方式来对苏寻。
    她尽力的配合温璟,想把所有的事都做到完美,因为想完美,才那么急于立证自己清白。
    因为希望温璟能摆脱身边的虎狼环伺。
    因为想帮他一步登天,凌立在帝国之首,才觉得他跟苏寻不合适。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输了,彻彻底底的输给了苏寻。
    在这场战役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那些明晃晃的,恨不得写在脸上的私心。
    但苏寻没有。
    在她用这件事半恳求半威胁的找温璟谈判的时候,苏寻却在想着牺牲自己,委身于苏言竭那个浪货。
    在她被温即墨他们算计的时候,苏寻不是松了口气,而是向自己的盟友开战,试图阻止他们。
    “如果我因为这件事,非但没有妥协,还要跟温即墨闹个鱼死网破,你会怎么做。”
    苏寻冷不防她突然的发问,脱口而出:“抢在你之前跟苏言竭结婚。”
    这件事,不止温即墨的手笔,还有苏言竭的暗中发力。
    苏言竭那种人,根本不在乎寒望舒是不是完璧之身,倘若寒望舒并不在意自己的清白,也无惧她跟温即墨的事情发酵破罐子破摔,她受此一遭,带着对温家的怨恨回头找他,他还是会接受的。
    苏寻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只要她抢在寒望舒之前跟苏言竭签下合约结婚,寒望舒自会更加愤怒,苏言竭跟温即墨一样,都会成为她的眼中钉,谁都讨不到好处。
    碍于温璟,寒望舒会把矛头对准苏言竭,毕竟,这件事的发生,苏言竭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你就不怕自己在苏言竭身边无法自保,彻底跟温璟再无可能吗?”寒望舒问。
    “没想这么多,我只知道温氏不能乱,君氏不能被牵扯到这趟浑水里,倘若姜寒两家联姻,一旦你们的矛头对准温氏,其他早就对温氏虎视眈眈的家族也会伺机而动,温氏若是不能在这场腥风血雨中站稳,一旦有了衰败之势,苏言竭定会乘胜追击,说句不好听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和温璟还能无恙吗?我们两个,至少得有一个人要挺着把这份仇报回去吧。”
    寒望舒垂眸,蹙着眉扯了扯唇:“说起来,你对温璟好像没有绝对的自信,也许他能赢呢?”
    “我赌不起。”苏寻沉声道:“也不敢用他赌。”
    “你为什么不来求我,求我不要跟苏言竭联姻,求我即便跟苏言竭结婚了,也不要跟他同流合污,就像你一样,只是留在他身边做个间谍。”寒望舒抬手用纸巾擦了擦泪痕,哑声道。
    “有很多事,都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不信我。”
    苏寻眉心微动,没有撒谎:“是,不信你。”
    寒望舒便在这一刻笑了,暗哑的嗓音轻轻柔柔的,分外动人:“温璟很喜欢你这份坦诚吧。”
    苏寻还未接话,寒望舒又问:“温即墨是第一次吗?”
    她问的苏寻猝不及防,瞬间呆了:“啊?应……应该是吧,他连洛倩影都看不上,想是没什么人能入他的眼,他……洁癖很严重,特别是在感情上。”
    苏寻永远都忘不了,温即墨当初在得知她并不干净时,那种厌恶和愤怒到极致的眼神。
    “是吗?那我就平衡点了。”寒望舒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坐回了沙发上。
    别人说的她不信,但苏寻说的,她还是下意识的想相信的。
    苏寻:“……”
    这种事,还有平衡一说?
    恐怕寒望舒是在自我安慰吧,她肯定分分钟想阉了温即墨的心都有。
    苏寻根本不敢想他们……的画面。
    寒望舒见苏寻坐在沙发上,抬眸定定的看向她。
    苏寻的墨发因为刚才的那巴掌有点凌乱。
    她的脸现在已经彻底的肿了起来,巴掌印子清晰至极。
    似是觉得撕裂的嘴角疼,她时不时就舔舔,舔疼了又会蹙眉。
    她突然觉得苏寻比以前顺眼多了,甚至……还有点可爱。
    “我哥的话,刚才你也听见了,我原本想跟你说的也是这件事,如果你信得过我,你……”
    寒望舒说到这里,话音顿了顿,那个要求,有点过分,她知道。
    “你哥都能想到的事情,我想温璟也必定想到了,你能这么爽快,一个总裁之位,温璟让的出去,不会让你在寒家为难。”苏寻道。
    寒望舒眸光一滞:“这不是小事,苏寻,你应该知道,温璟和温即墨对峙了二十多年,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他这次帮你们的目的不单纯吗?你能保证,他拿到温氏以后不会再整幺蛾子吗?”
    苏寻莞尔:“你找我来商议此事,怎么反倒先否了自己的提议。”
    寒望舒不知想到了什么,不悦道:“我看不清你们,你们路子变得太快。”
    苏寻挑了挑眉,寒望舒这话却不假。
    在这件事情之前,温即墨和苏言竭一直才是明面上的盟友,而苏寻跟温璟是处于分手状态的。
    可这次事一出,她肯定觉得自己被耍了。
    “实不相瞒,我跟温璟从来没有分过手,嵩衡山,我不信你也不信傲柔,所以我没有赌,而是假意跟温璟分手韬光养晦,想亲自调查真相。”
    “温即墨跟苏言竭也不是完全的盟友,各怀鬼胎互相利用罢了,至于温即墨跟温璟,不管他们以前怎么样,以后又会怎么样,他们都是亲兄弟,这点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别的不说,温璟这次确实是欠了温即墨人情,也愧对于你,所以帮你不受寒家责罚,是应该的。”
    寒望舒闻言,抿了抿唇。
    温璟觉得愧对她,听到这句话,她不知道该哭该笑。
    “既然此事你这么笃定,那剩下的事我自会跟我哥他们周旋,他等不到我是不会走的,我也没有必要在跟他耗着了。”寒望舒起身道。
    “我送你。”苏寻紧跟她起身。
    寒望舒没有推辞。
    一路静默无言,苏寻把寒望舒送到了单元门口。
    寒望舒在朝寒子渊的车走过去之前,顿住了脚步:“苏寻,你不用对任何人愧疚,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自愿也好被迫也好,但终究是自己选的。”
    苏寻看着寒望舒离开,在原地站了片刻。
    直到寒望舒的车彻底消失在眼底后,苏寻才转身回了电梯。
    她终究不是苏落奕亦或洛倩影。
    她还是那个皓洁如月的寒家小姐,受的起尊重,扛得起星辉。
    如果没有叶烟澜,苏寻不觉得这个结局差。
    也许……寒望舒真的有能力救赎温即墨。
    温即墨有朝一日也能看到她的好。
    苏寻在电梯里站了许久,也没有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
    她抬眸朝电梯楼层望过去,才发现她根本没有按。
    苏寻长长叹了口气,这特么大清早她都经历了一些什么啊。
    苏寻抬手,刚准备按电梯,电梯门就开了。
    进来的人让苏寻惊愕一瞬:“温璟?!你这会不应该在公司吗?”
    温璟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理会她的问话,抬手就扼住了她的下巴,俯身看着她的脸道:“谁打的?”
    “啊,这个……寒子渊。”苏寻被他冷到极致的语气震了一下,脱口而出。
    温璟蹙了蹙眉,松开她就去按电梯。
    苏寻见他那个架势,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赶紧把电梯关上按下了楼层:“不是,他不是想打我,他是想打寒望舒。”
    “替她挨得?”温璟冷冷问。
    苏寻挠挠头:“没有,不是替她挨得,本来是想替她挡住的,但寒子渊见我窜过来似乎也有惊愕,他来不及收手,然后他错位……我也错位,就……完美错开了,没挡住,纯属……意外。”
    温璟:“……”
    “其实,别说他没想打我,就是打了我也不亏,他前面来的时候,叶烟澜把他认成私生饭了,我……我给他一个过肩摔,估计……也挺疼的。”苏寻哭笑不得道。
    温璟:“……”
    温璟刚才只注意到她红肿的脸,这会仔细看,发现她的眼睛也是肿的:“哭过了?”
    苏寻想到昨天跟叶烟澜抱头痛哭的场景,脑壳疼:“昨天……喝多了,情绪有点失控。”
    温璟抿了抿唇,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她都在折腾什么啊,没一会能消停下来的,瞅瞅这样子,啧啧。
    苏寻见他分外嫌弃的模样,扁着嘴道:“你什么眼神,我问你话呢,你这个点不再公司待着,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苏寻问完,蓦地想到他刚才开电梯门的举动,恍然大悟道:“啊,你是知道寒望舒和寒子渊过来,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吧。”
    “公司那群人在吵架,估计没有几个小时结束不了,不想听,出来散散心。”温璟幽幽道。
    苏寻没想到自己猜错了,好一副自作多情:“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
    她说完,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嗯,也有担心你这句话。
    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苏寻总觉得心里憋屈,也不说话了。
    电梯开了后,苏寻没有理他,径自走了。
    温璟唇角勾了勾,弧度很小,面上看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她想听,他就不说,偶尔看她委屈不悦的小表情也很有意思。
    直到,苏寻突然加快脚步,开了门进去后,直接砰的把门甩上了。
    温璟微微一怔。
    嘶……
    她竟然……把他关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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