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空。
    苏寻能感觉到的,只有这无穷无尽的黑暗。
    她不记得在这黑暗中颠沛了多久。
    直到。
    有些许嘈杂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朦朦胧胧的传过来。
    渐渐清晰……渐渐清晰。
    被黑暗湮灭的意识缓缓恢复。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温热水滴,滴落在她的额头上。
    一滴一滴,带着些许粘稠的质感和轻微的温度。
    苏寻试着动了动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束缚着。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整个人都懵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朝着他微微俯身的男人。
    他黑色作战服上的b字,让苏寻熟悉到了骨子里。
    ‘这么热的天,你让我穿这个?’
    ‘不要小看这套衣服,必要的时候能救你的命。’
    ‘除了中二,我倒是看不出来这件衣服妙在哪里。’
    ‘废什么话,穿上五公里,开始!’
    苏寻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理智,看到这个衣服时有了些许崩塌的迹象。
    她机械的抬起下巴,视线顺着他的衣服往上爬,途径他修直的脖颈,最后,落在了他脸上。
    他那张五官过分张扬的俊容上沾满了血,而那些血都是他额头上伤口处渗出来的。
    因为他俯身看着她,伤口还没有停止渗血,有几滴血滴在了朝苏寻仰着的俏容上。
    触及那双隐忍而碧蓝的双眸,苏寻薄唇微张,不可置信的唤道:“殊白。”
    殊白的双臂被苏言竭一只手钳制着,而苏言竭的另一只手正压着他的后脑勺。
    似乎料到了苏寻会在这个点儿醒。
    苏言竭正在逼迫他看着苏寻,亦或让苏寻在睁开眼时就能看到他。
    看见苏寻惊愕中带着惶恐的神情,苏言竭把殊白的脑袋又往下压了压,轻嗤道:“醒了。”
    殊白长长的睫毛上挂着血珠子,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寻,嘲弄道:“我本想过来救你的,没想到低估了姜少的本事。”
    苏寻盯了他半晌,下意识的想起身时,这才发现她竟然被绑在了一个椅子上。
    胳膊被绑在椅背上,身上的药物还没有完全消失,她的力气依旧软的可怕。
    刚才那么激动的一动,却只是轻微的带动了椅子。
    苏寻朝周身扫了一眼,这才察觉出来,为什么四周的光线这么阴暗。
    他们现在正深处在一个很大且绵长的山洞尽头。
    如果不是山洞的洞壁极为不规则,脚下还是阴暗潮湿的土地岩石,苏寻甚至以为,她在一个地下隧道里。
    他们身后是被完全封死的山洞,出口和入口一样。
    只有一个,离她们有很长一段距离。
    即便隐隐能看出外面有光亮,似是天亮了。
    但这周身的光线极差,还需要所有四周的大型手电来将这个阴暗而巨大深邃的山洞照亮。
    苏寻粗略的扫了一眼苏言竭的人马。
    约莫十来号,他们各个穿着黑色制服,脸上还挂这个黑色面具,像邪.教一般,让人脊背发凉。
    一般来说,只有权高位重者的暗部才会佩戴面具,他们有自己的暗号和规则。
    他们从来不露真容。
    也许现在站在这里的其中一个人,明天就会出现在某高层的办公室里。
    他们神秘且有能力,多变而诡谲,挂上面具谁人不识,卸下面具即是千面。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一会乱起来,但凡这里面有些人跑了,他们就能轻易的换装,而让追踪者即便换个地点碰到他们也认不出来,方便做事,方便隐藏,更方便撤退。
    当初在嵩衡山,裴烨不能及时抓住那些人,后来也难查到,不免就有这些因素。
    这些人,一旦不能把他们尽数团灭,逃走之后,便是后患无穷,可能会以各种角色,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你身边,伺机报复!
    苏寻依稀记得,温璟也曾以黑面示人。
    看到殊白,苏寻下意识的就想到另一个人:“君亦初……”
    提到这个名字,殊白蹙眉咬牙道:“这贱厮还没有跟傲柔断,傲柔在珑城攀上了一个小有能力的人,他们设计谋害君千歌,君亦初已经赶回去了。”
    “得逞了?”苏寻从喉咙深处将这三个字阴沉沉的滚出来,目光从殊白身上撤离,冷冷的落在了苏言竭脸上:“你要针对的是姜家,是我和温璟,你为什么!”
    “为什么?”苏言竭勾唇,落在殊白头上的手,下滑到他颈后,旋即,他长腿一抬,狠狠踩在了殊白的腿肚子上,“因为他们跟他一样,碍事!”
    殊白腿上传来一阵剧痛,难以承受苏言竭这一脚,咣当跪在了苏寻身前。
    “你不要动他!”苏寻吼道!
    苏言竭冷冷一笑:“自然,叶烟澜跑了以后,我正愁没有棋子牵制你,这么一个白白送上门的棋子,我怎么可能会轻易丢了,他的命,现在就在你手里,你活,他活,你死,他陪。”
    苏寻咬牙时,才后知后觉她嘴里的牙套不见了。
    原来苏言竭是这个意思。
    他不想让她自杀,所以他现在用殊白威胁她,只要她有任何自杀的念头,殊白会走在她前面。
    “看着他。”苏言竭揪住殊白的衣服把他甩给了其中一个黑面男人。
    苏寻见殊白被黑面拽到一边,眼神深了深。
    殊白的身手他是了解的。
    他现在的样子……跟她一样,似乎是也是被苏言竭动了手脚,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
    苏言竭当初在那个地下基地不知道都研究了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药物。
    只怪时间有限,若是她们能查到这些药物的作用并研制出来解药,也不至于会这么惨。
    “早前就听说,他是个绝对自负的,没想到会这么自负,带着那几个人也敢过来探路,不过他倒是仗义也有点能力,愣是牺牲自己让那些虾兵蟹将跑了。”苏言竭对苏寻道。
    就像在讲着什么笑话。
    苏寻扭头看向殊白。
    殊白很狼狈,却又不狼狈。
    就算他满身伤,但却靠着山洞懒洋洋的坐着,分外不屑道:“什么探路,老子本来是打算等温璟来了跟你谈判的时候,从后包抄你的,谁特么知道你这里并没有什么秘密基地,而是选在了这个破山洞里,根本没有后路。”
    苏言竭俊眉轻佻:“不把背后留给敌人,这是最基本的,你不知道么?”
    “老子没兴趣知道,反正现在老子计划落空,你想怎么招怎么招。”殊白无所谓道,末了,又加了一句:“有烟么?”
    苏言竭抬了抬手,其中一个黑面递给了殊白一根烟,还替他打着了火。
    殊白靠在墙上抽烟,余光却在整个山洞里乱飘着。
    苏言竭是真贼啊,就算把君亦初骗走了。
    还是防着有人能跟温璟前后夹击,所以他把地点选在这里。
    身后是封死的山洞,没有人能从身后伤他。
    这个地方,别的不说,就算他妈派几个狙击手都没招,只有近身战。
    但他有苏寻在手,他们的人也不敢贸然从前方进攻。
    “忘了说,不要乱弹烟灰,更不要乱丢烟头,这里有炸药。”苏言竭突然道。
    他的话让苏寻脊背一僵,一股寒意从脚下窜上来。
    而拿着烟,一直没有太大反应的殊白,手指不自觉的颤了颤。
    他低头朝手上冒着火星子的烟睨了一眼,眼神深邃起来。
    炸药,他竟然在这里放炸药。
    苏言竭这次是要给他们做反面教材,好好上堂法制课么?
    还是说,他的本意是将他想要的人都引到这里,然后直接……
    那他可真是赚大了。
    “你想跟我们同归于尽?”苏寻问出了殊白想问的话。
    苏言竭靠在苏寻的椅子上,低头温柔的看着她:“那就要看温璟配不配合了。”
    “扯淡吧,我看你就是利用苏寻操控温璟,温璟把你要的人带过来,你也不见得你就会放了我们,姜少确实是想干这一票大的,把我们这群人都直接埋在这里吧。”殊白试探道。
    苏言竭没有看殊白,依旧盯着苏寻:“我说,只要温璟配合,我就会放了你,你信么?”
    “你就这么恨我么?恨到必须要毁了。”苏寻锁着他的眼睛,低声问:“如果我说,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你拿到姜九月报了你的仇,我助你离开这里,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都行,只要你不要伤害温璟,你信我么?”
    “助我离开这里?那今日的事怎么处理?若是想让我离开,首先,你也得下水,这样,一会姜九月到了,你亲手替我杀了她,我就答应你说的,如何?”苏言竭微微一笑。
    苏寻眼神一滞。
    苏言竭笑意更深:“你不是不希望温璟杀人吗?我给你放宽条件,你们两个,谁动手都行,嗯?”
    苏寻嗓间涌出一股酸水,她整个脑瓜子都在嗡嗡直响。
    “我来替她杀。”殊白把烟头在脚底踩灭,玩味笑道:“我替她杀也一样,我的好徒儿肯定不会把我交出去,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来。”
    苏言竭轻嗤:“行啊,只要她点头,我没有意见。”
    殊白笑意渐渐消失,无比认真和严肃道:“苏寻,点头。”
    苏寻没有应声,殊白又重复了一遍。
    “苏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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